在宫外受尽欺凌的成王,一直抱着自己的母妃一定会想尽办法出宫来救自己的念头,在淑太妃转身离开的时候这一念头如寒风中的烛火,「噗」的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惧。

已经没有人在乎他的心里想什么了,他也无法说出话来,只能像一滩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看着那抹明黄色消失在视界里。

出来后,何顺轻声提醒:「陛下可要先行沐浴更衣后再去找小公子?」

刑室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多多少少染在了衣料上。

「嗯。」赵渝应允,随口问:「太后那里可有消息?」

「尚无。」

赵渝沐浴更衣后找到了累成死狗的沈霖。

沈霖带着定製的沙袋小跑了将近半个时辰,身上的衣衫已经汗湿透了,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他喘着粗气丝毫不顾形象地瘫在草地上。

一旁的小六子见到皇帝来了连忙跪下问安。

挥退了宫人,赵渝也没有拉沈霖起来,而是撩起衣摆坐在了旁边。

「皇上你忙完啦?」沈霖侧头看着皇帝,一滴汗水顺着眼角流下,仿佛落泪一般。

赵渝伸手拨开黏在沈霖额上的头髮:「嗯,今日的政务要紧的不多,怎么想起来自己加练了?」

「皇上你那么厉害,我作为你唯一的弟子当然不能给你丢脸了。」

其实是听到宫人私下说他白白嫩嫩受到了打击,真男人怎么可以白白嫩嫩!

跑完以后,沈霖觉得,真男人白白嫩嫩就白白嫩嫩吧,真是热死狗了。

看出少年未说真话,赵渝笑道:「那你是打算学成了再出宫?既然如此,似乎赶不上秋猎。」

沈霖垂死病中惊坐起:「皇上我可没这么说啊!武功再怎么练也要有实际操练,秋猎是个练手的好机会,嘿嘿。」

「既然如此,那朕再教你射箭,免得出现瞄准了兔子射中了树的事情发生。」

沈霖张口就要反驳,但他好像确实干过这种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脸颊。

见沈霖的汗收了差不多,赵渝站起来道:「走吧,回去沐浴更衣,不然该馊了。」

闻言,沈霖还真嗅了下自己的衣领,他扯着衣领闻的时候衣服被扯开了些,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

赵渝被这片白晃了下眼,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那雪白的锁骨上,沈霖的皮很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红印子,这锁骨是不是也是稍稍一按就会留下红印?

在沈霖抬头的时候,赵渝神色恢復正常。

好奇怪,刚刚好像突然有些毛刺刺的冷。

穿过御花园往回走,沈霖已经是手脚酸软了,靠着一口气撑着非要自己走。

不远处隐约传来了水声和呼救声。

走近了看见荷花池里有一个宫女在里面扑腾,水花飞溅的狼狈中仍能看出这是个样貌明艷的女子。

这个荷花池……好像只有成人的小腿深。

侍卫将宫女拉了上来,宫女拢了拢湿衣,声音里带着江南的绵软:「奴婢见荷花好看想摘一朵,不慎坠池,惊了圣驾,望陛下恕罪。」

说罢,还悄悄抬头看了眼皇帝。

啧啧啧,看看这一眼含羞带怯的,这不是不慎,这就是故意的啊,难为她在这么浅的池子里还能扑腾的那么欢。

在赵渝眼里,这种突兀出现的都是有问题的,挥挥手让人把人送走,顺便查查什么来历。

沈霖说:「皇上,这不是有问题,这是衝着您来的吶,这么个大美人。」

空气里好像有些酸,不是汗酸,是醋酸。

赵渝眉头微挑,眼里透出笑意:「怎么今天不害怕人家是精怪了?」

想起以前的事,沈霖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道:「大白天的,哪儿来的精怪!又不是晚上……」

「走吧,日头这么晒。」

「哦。」沈霖乖乖跟着赵渝走了。

被救上来的宫女跪在地上听着两个人边说话边走了,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说话,抬头便对上面无表情的何顺,她心里咯噔一下:「何总管,奴婢……」

何顺打量着这个大胆的宫女:「咱家瞧着眼生啊,在哪位娘娘跟前伺候?」

「回何总管,奴婢名叫莲衣,是十一殿下的侍女。」

何顺笑眯眯的说:「是原本伺候十一殿下的吧。」

刘太妃宫中的人他都认得,那只可能是原本伺候十一殿下的,也就是颖太妃宫里出来的。

原本想含糊过去的,此刻也只能点点头了。

知道人从哪儿来的,何顺转身准备走。

「何总管!」莲衣咬咬牙叫住何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含羞带怯的笑意:「何总管,今日陛下救了奴婢,奴婢无以为报,斗胆请求何总管将奴婢调到陛下身边伺候,哪怕是做个洒扫的!」

何顺面露新鲜:「你倒是个胆大的,是想伺候皇上呢还是想爬上龙床?」

莲衣笑着拢了拢湿发,脸上是势在必得的自信:「何总管这话说的,宫里的女人不都是陛下的?何总管为何不问问陛下的意思?」

听了这话,何顺表情有些怪异,这个莲衣哪儿来的自信认定了皇帝会好这一口的?一向稳重的皇宫大总管起了点坏心思。

刚坐下准备用膳的赵渝:……

他看了眼何顺:把她带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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