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允谦才依依不舍鬆开娘亲的衣襟,走到一旁,学着娘亲,小心翼翼地跪下,双膝碰到地面后,一屁股坐在了腿腹上,两手紧握放在膝盖上。
负责审理的尚书张秉正上前一步,深鞠一躬,朗声说出审理的结果:「尤允谦并非皇嗣,而是何满仓之子。」
何满仓笑容一滞,二人审问是分开,他并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就算不知道也不在意,因为他笃定尤允谦就是龙子。
至于被带进宫应当是要嘉奖他,赏赐金银财宝,再封官加爵。
如果尤允谦不是皇嗣,那么他便是欺君罔上,是要人头落地的。
何满仓不相信这个结果,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跪着上前两步,抬头来回扫视帝后,脸色苍白,哑着声音辩解:「皇上,皇后明鑑,小人没有半分撒谎,小人呈递的证物全都是真的,尤允谦也是那日怀上的。」
张秉正说:「何满仓呈递的证物的确是真,可尤允谦的出生年月却是不准,据尤氏交代,尤允谦应是二月初十出生,比他所说的日子要早一月有余。
当年为尤氏把脉的郎中一年前病逝,不过臣从那名郎中的行医簿册上找到了尤氏的记载,却如她所言。」
何满仓目眦欲裂,眼神恶狠狠看向柔弱的尤氏,咬牙切齿。
尤婉清瑟缩一下,眼帘受惊似地飞快眨了眨,始终没理会身旁的人。
她挺直脊樑,柔媚的声音悦耳动听,「民女尤婉清见过皇上、皇后。」俯身一拜,额头轻扣地面,起身说:「民女三生有幸,三年前的确被皇上宠幸,赏赐民女腰间玉佩。
彼时民女月信早已推迟一月,只是民女不曾了解这已是有孕的迹象,直到月份大了,小腹隆起半个冬南瓜大,才察觉不对劲,请郎中把脉,才知民女已有五月身孕。」
尤婉清顿了下,抿了抿唇,哽咽着道:「民女被何满仓从宜春楼买下,养在京中某处宅子里,民女很感谢何老爷,能远离是非之地。只是民女身份终是不堪,名不正言不顺,生下孩子也不过是无名无分,也对不起夫人,于是请郎中开了副滑胎药。
老爷已有三月未来此处宅院,不想煎药之时忽然到访,将药全部倒在地上,命我生下孩子。
老爷将我母子接回府上,这些年待我和允谦一直很好,只是不让允谦随他姓,我只道是老爷和夫人不许,不想老爷对此却是有天大的误会。」
尤婉清说到这里,眼眶接连不断淌下水流,连连叩头,泣声:「还请皇上皇后从轻发落。」
何满仓听完再也忍不住了,瞪着眼,斥问她:「怎么可能,你亲口和我说你有孕三月!」
尤婉清泪眼朦胧地看向面目扭曲的何满仓,模样楚楚可怜,「何老爷,婉清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我说妾身难受了三月,这确实是真的,妾身从有竹林回来后,身子一直不爽利。」
她拭了拭下巴的泪水,满腔委屈,「哪知道老爷会误会妾身是怀孕三日,原来你一直拒绝妾身将允谦改为你姓,是误会这孩子是圣上的。」
何满仓眼前发黑,头脑发晕,竟跪都跪不稳,双手撑在地上才稳住,可双臂一直打着颤。
这时张秉正开口了,「臣审问尤允谦时,得知他从小被教导父亲就是何满仓,只是不被允许认父,只能喊何叔伯。而他那日是被何满仓以尤氏性命垂危,只有皇帝能救唯由,逼迫他叫皇上为父亲。」
何满仓脸色失去血色,牙关震颤有明显的敲击声,「皇上明鑑,小人只是教导孩子喊父亲,并不是威胁。」
想起尤允谦并不是皇嗣,他立即改口,「都是这恶毒妇人的错,她撒谎故意引导小人,才害的小人对此深信不疑。」
尤婉清搂着孩子泣不成声,怀中的尤允谦察觉到母亲的悲伤,也呜呜哭起来,只是刚哭出声,却被捂住嘴。
孟楚瑶似笑非笑看着这齣闹剧,拥皇党各个脸色惨白,撇开眼不忍直视。
她敛下笑意,「何满仓欺君之罪不可饶恕,斩立决。尤氏及其子无辜,且并未入何氏族谱,释放。」
何满仓早已瘫软在地,连顺畅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浑身似从水里捞出来的。
尤婉清揽着尤允谦连连叩首,感恩戴德,倒退着离殿。
她恍惚地看着挂在高空的小小的刺眼的白日,恍惚一阵,终是熬过来了。
当年月信稍有推迟她便发现不对劲,也想过腹中胎儿留不得,没多久被皇上宠幸后,她脑海中便冒出一个想法。
这三年来她住进何府,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甚至拿回了自己的身契,还不用服侍何满仓。
她偷偷积累了不少私产,早已转移至别县,等着时机成熟便带允谦远走高飞。
只是突生意外,差点搭上两条小命。
「娘亲,何叔伯怎么了?」允谦稚嫩的声音唤醒她。
「好孩子,叔伯要去别的地方,我们娘俩要离开何府了。」
尤允谦懵懵懂懂,只要和娘亲在一起就行。
·
殿前。
孟楚瑶说:「本宫有事要嘱咐大理寺卿方桧儒去办。」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