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咫尺默默回头,又开始看着天空发呆。他已经基本摆脱了术法影响,只是长期的压抑与空白让他失去了正常交流的能力。
「我说你啊,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也不能因此不说话。」我和剑咫尺并排蹲在房房檐下,开始忍不住叨逼,「我跟你说,从前有个叫艾伯特的国王,他跟你一样,说话不太利索。后来啊……」
剑咫尺再次看向我,眼中透了一丝好奇。
我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剑咫尺:「后来他成话痨了。」
剑咫尺:「……」
「你那啥表情?」我不乐意了,一巴掌把糖塞他嘴里,「这是可以拍成电影的经典HE好不好。」
剑咫尺啃着糖块,指着地上一片阴影看向我。
「这是我的人设。」我这张破嘴又开始信口胡诌,「跟你说,真正的人气角色都要有自己的特色。这个特征呢,包括性格,服装,口癖什么的。比如说华丽派满嘴杂修的有钱人,满脸油彩的果农,毛茸茸的独臂贵公子,或者海星头的双人格口胡挂逼……这可都是经久不衰的人气角色。
年轻人,你知道人气角色有什么好处吗?那就是不会死啊!
就算不小心吃到了便当,也有一群人哭着喊着给你续命。像你这样的,就可以走外冷内热的沉默少年……」
我叨叨着或许剑咫尺根本听不懂的话,逗他开口,反驳与吐槽都行,至少这标誌着交流的开始。
俗话说,有第一句就有第二句。只要开口了,他就会慢慢习惯用语言交流的。
剑咫尺也确实开口了。虽然只有几个词,但这也算是个好开始。
「我。」他拍拍自己的剑,再次重复道,「我。战。你……」
我顿时大惊失色:「什么?!我救了你,你竟然要打我?!」
剑咫尺瞬间憋红了脸,他将圣剑放到我面前,磕磕绊绊地说道:「出剑。你召。诛邪。」
「什么?!你不仅要打我还要杀我?!」我的神色更加惊恐了。
老实孩子彻底急了,脑门上沁出细汗,很努力地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我托着下巴看着他笑,等他说话。
剑咫尺深呼吸,反覆思量自己的语序,缓慢地蹦出四个字:「为、你、拔、剑。」
少年的眼睛如此明亮,比他的话语更有力量。
看看看看,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年轻人,吾辈才半点不能退。
「谢谢,我记住了。」拍拍他的肩膀,向他道了谢,结束这场谈话。
缎某人正在书房前向我招手。
浓郁的阴影凝固在我们之间。
我跳过迴廊栏杆,踩过黑暗,向他跑去。
「又在欺负小孩子。」缎君衡笑着道。
「谁说的?!不打针不吃药,坐着就是跟他唠,用谈话的方式治疗,这叫话疗。」我嘴皮一秃噜,差点蹦出一句,母猪的产后护理。
干咳两声,略过这个话题。我问他:「怎么啦?」
缎君衡递给我一捲图纸:「看看这个。」
「嗯~~」我拿过图纸瞄了一眼。
嚯!
我惊讶地看向缎君衡。
他真的惊到我了。
「你说过要彻底分离这股力量将之送到世界之外。」缎君衡道,「根据你所说的阵法,我稍作了一点修改……」
你这是一点修改吗?
你这是亿点修改吧!
「神皇之气引导分离,借苦境,天疆,森狱,中阴界四境地气成四象结界镇压邪气,然后由素还真开启空间通道,将邪气扔到界外……哦,还要顺手把八岐龙首扔到界外。」我暗自咋舌,过程简单,却要大量的高手参与其中。我原本只是想靠几位高手维持结界,确保我逸散的力量不会为祸四方便好。至于其他的,我自己可以处理了。
现在缎某人这么一改,压制邪气的主力从我转移到众人身上,相对来说,失控的概率确实降低不少。只是如此一来,为了引导地气,需要动用各类异宝。
就算成功,消耗了地气也会遗留气运衰减,自然灾害频发,土地贫瘠等等后果。
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大丈夫?
「已经谈好了。」缎君衡笑眯眯的,像个大佬。
「哈?」
「就需要你亲自看看是否可行。」缎君衡。
「苦境天疆我能理解,中阴界我也相信你有办法说服,但是森狱??」我真的很难想像玄膑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死抠会答应这种合作。
「新阎王也并非短视之人。」缎某人的解释有些敷衍,略过了这个话题,「总而言之,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会战。」
「所以?」
「走吧,去德风古道,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谈谈。」
「……你开始说我没听过的地名了。」
「嗯~那羽衣可要好好跟着我。」
「哼~」
————————————————————————————
我们去了德风古道,在缎某人的要求下,还带上了剑咫尺。
我问他,这种破事带小朋友做什么?
他说要顺便帮德风古道了结一桩陈年旧案。
我看向剑咫尺,剑咫尺一脸懵逼。
嗯,是我熟悉的表情。
「缎先生,羽衣姑娘。」一个少年郎正在门口等我们,「在下德风古道司卫云忘归。几位尊驾已经在等待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