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似玉珏碰撞,又宛如泉水叮铃般空灵。
余粥的声音本就好听,喊出「阿渊」这两个字时,姜烈渊突然感到胸口一跳,鬼斧神差道:「我在。」
余粥好笑道:「我知道你在啊。」
「啊,嗯。」姜烈渊错开视线。
「我买了两床垫子,」余粥道:「以后咱们轮流睡稻草上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吃苦。」
「好。」姜烈渊觉得屋中的桂花香越发浓郁。
「总得来说,幸好有你。」余粥低声呢喃。
如果不是姜烈渊,可能自己刚穿书就死了。
虽然不知道姜烈渊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以前要自.杀,但在余粥心里,已经把姜烈渊默默列为重视的人了。
余粥当晚睡得稻草床,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解开误会后心里格外踏实。
清晨他和姜烈渊醒的都早,见姜烈渊睡眼惺忪的模样,与平日里的严肃大相径庭,余粥忍俊不禁道:「早,阿渊。」
姜烈渊听到这个称呼后立马清醒,红着脸吭吧半天道:「早,阿、阿……」
「阿粥」属实太奇怪,余粥起身整理床铺道:「喊我全名就行。」
「好。」姜烈渊如释重负。
「早饭怎么解决?」余粥迭好被子,叉腰道:「家里没剩什么吃的了,我今天去集市买口锅,以后咱们可以自己做饭了。」
「你今天要去集市?」姜烈渊穿好里衣起身,低头看他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今天不去工作了?」余粥揶揄道。
「嗯,陪你去集市。」姜烈渊望了望舒服的床铺:「这两天家里都是你在收拾,我都没出什么力。」
阳光照进来,里衣中那副健壮的身躯若隐若现,薄软的布料勾勒着那人发达的肱二头肌。
余粥心想也行,他出力我出钱,省得再拖板车了。
「那早饭咱们去集市上吃,等你梳完头髮咱们就走……」余粥嘴角抽搐:「你在干什么?」
「啊?我梳好了。」姜烈渊用树枝将头髮固定成髻,凌乱的碎发又盖住了他的眉眼。
「不行,为什么不把眼睛露出来。」余粥无奈道:「桌子上不是有髮油吗,你先把头髮梳通啊。」
见姜烈渊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余粥轻嘆了声气,走过去把凳子拉开道:「坐。」
姜烈渊犹豫了几秒,乖乖坐下。
余粥站在他身后,倒出木樨花髮油,在掌心抹匀,随后以手指代替梳子,慢慢插进姜烈渊的髮丝中。
浓郁的花香在小屋中瀰漫开,他触碰姜烈渊头皮时,感受到这人哆嗦了一下,余粥顿了顿,道:「我指甲划到你了吗?」
「不是。」余粥听见男人声音依旧低沉磁性,语气却带了些羞涩:「太舒服了。」
「舒服还不好?」余粥莞尔道:「我帮你多按按头皮,会长头髮。」
姜烈渊虽然坐姿僵硬,但也没拒绝,任那十根白玉似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墨发中,罢了小声道了句谢。
「我觉得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先把自己收拾清爽。」余粥顺势给他捏了捏后颈,「自己清爽了,心情就会好;心情一好,做事情才清醒。」
姜烈渊默默听着,余粥将他头髮重新盘好,再用簪子固定。
他绕道姜烈渊面前微微屈膝,将碎发别到姜烈渊耳后,满意道:「完美!」
浓眉之下的那双眼眸与他对视,他发现姜烈渊英俊得出奇。
不是娱乐圈现在流行的阴柔之美,是堂堂正正的英气,恍若烈日之下在草原中策马奔腾的将军,小麦肤色,鼻樑高挺,嘴唇丰.满,一抬眼皮便容纳了世间所有的火热,黑白清澈。
姜烈渊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声。
「啊抱歉。」余粥回过神儿尬笑道,突然想起什么:「今天顺便去给你买套衣服吧,我也买一套。」
姜烈渊囊中羞涩,找藉口婉拒;余粥耸了耸肩。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
乌镇的小路窄而长,他们走过弯弯的石拱桥,坐上摇摇晃晃的乌篷船,再穿过白墙之间的青石板。
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但余粥意外地觉得这样的氛围很舒服。
当他抬头看向姜烈渊时,姜烈渊也垂目去望他,二人相视一笑,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姜烈渊是话少的人,余粥也不用绞尽脑汁打破沉默的尴尬。
一深一浅身影就这样慢慢地走着,爽朗的秋风拂面,余粥心下很快活。
走到集市时刚巧早饭出摊,他们随便去了家麵馆。
麵馆老闆热情地推荐他家的招牌:「二位要不要尝尝我家的鸡丝拌粉,我们是正宗的豫章口味,刚出锅的!」
「你吃吗?」余粥道。
「我都可以。」姜烈渊说。
「那就吃吧!」老闆笑呵呵。
两碗拌粉一会儿就上桌了,红漆黑底的木碗,米粉不粗不细,原本洁白的颜色已经被调料染得红彤彤的。
水煮鸡肉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盖在米粉上,各色榨菜看得人颇有食慾。
「趁热吃吧。」
余粥学着姜烈渊的样子将米粉与酱料拌匀,榨菜和青椒碎与红彤彤的小米辣五彩缤纷,再倒入一小碟花生米。
筷子挑起来,光是看就让人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