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睿下意识的捂住了脑袋,等确定周围一切平静了之后,就看见玄蠭后倒在地上,而水池边正站着一个一身红衣长发的年轻男子,月光从洞口落下,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是非常白净俊朗的男人。
什么情况?这又是谁?
还没等杭睿将问题问出口,就见梼杌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了那年轻男人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对他出手。
杭睿是见识过梼杌有多么凶恶的,见状立刻大喊一声:「小心!」
然而那个红衣男子不闪不躲,任由梼杌血盆大口朝自己身上咬去。
杭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都没想就立刻爬起来,拿起权杖就冲了过去。
然而跑到一半,杭睿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自觉的就停下了脚步。
梼杌的尖牙已经招呼到了红衣男子身上,然而奇怪的是,却没有伤害到他分毫,别说流血了,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梼杌见奈何此人不得,立刻往后跳了一段距离,用仅剩下的那隻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心有不甘地说:「算你命大。」
那红衣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活物了。」说完转头看向了杭睿,笑着说,「尤其是凡人。」
杭睿心里发憷,虽然他心里知道,刚刚十有八|九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但此时此刻还分不清是敌是友,还不能放鬆警惕。
玄蠭后被拽下来的时候折断了翅膀,肥硕的身体仰躺着,连翻身都困难,更别说是想飞起来了,本来近在唾手可到的出口,此刻却成了咫尺天涯。
玄蠭后转头就看见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小玄蠭尸体,瞬间发出一声怪叫,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杭睿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向玄蠭后,就见玄蠭后的腹部一片血红光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红更亮,像是已经快要爆炸的气球一样已经涨到透明。
「糟了!」杭睿惊呼出声,「她是想让跟我们同归于尽!」
惊呼完了之后杭睿才想到,不应该是「我们」,而是自己一个人。
玄蠭后的毒液伤不到梼杌分毫,而梼杌伤不到那个红衣男人,也就是说在场的「活物」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必死无疑的!
还没等应宸想到打开的办法,这个太平缸忽然发出「噌」地一声,不同寻常的龟裂,细细的水流从底部缓缓流出来,沾湿了应宸的鞋面。
应宸刚刚才鬆开的眉头又一次皱紧,这忽然出现的变数,难道是杭睿出事了?
玄蠭后炸开的一瞬间,杭睿下意识将权杖立在身前,心手合一,乱中有序地在身前画出了一个护身符咒,眼前红光乍现,杭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给护住了。
熟悉的木香味,让杭睿瞬间反应过来,这世间只有一个人,有这样跟自己刚刚契合的怀抱。
「应宸!」
看着杭睿的笑容,应宸心里鬆了口气,要是再来晚一会儿,只怕杭睿那微弱的保护圈也撑不住那样强烈的毒气攻击,当然也幸好在关键时候,杭睿保护好了自己,否则的话……
逃过一劫的杭睿格外眷恋此时的拥抱,紧紧搂住应宸的腰,把脑袋埋在应宸的肩上,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波折,劫后余生,现在他只想好好抱住这个人。
「别怕,没事了。」
应宸在刚刚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已经看清楚了现场的环境,包括满地的玄蠭尸体,和少了一隻眼睛现在不知藏在了何处的梼杌,还有站在水边的红衣男子。
不过这一切都不如他怀中的这个人重要。
「梼杌呢?」
回过神的杭睿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梼杌的身影,这个狡猾的东西,看到应宸来了之后就逃走了,真是可恶!
应宸的注意力转到了水边那个男人身上,那人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应宸瞬间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红衣男子跟应宸对视几秒之后,拱手对他行礼。
杭睿也注意到了应宸的目光带着些许怀疑,就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应该不是坏人,刚刚多亏他救了我,我还没跟他说谢谢……」
「横公鱼。」
应宸牵着杭睿的手,看着那红衣男子说:「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这里挺好的。」那红衣男子看着杭睿说,「你可以叫我阿横,谢就不必了,反倒是我该谢谢你。」
杭睿一头雾水:「谢我?」
阿横说:「或者说,应该谢谢你身后的那个……神巫。」
杭睿转头就看见了透明度只有30%的灵止。
「你怎么……」
杭睿及时收住了口,他知道,灵止的残魄正在消散。
然而灵止却对自己的状态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阿横说:「藏在这里,很安全吧。」
阿横点了点头,笑着说:「很安全,否则我可能早就被人煮来吃了。」
煮来……吃了?
杭睿这才想起刚才应宸好想说了一句什么鱼?所以这个阿横其实是一条美男鱼?
「横公鱼白天是鱼,晚上能变成人形,凡人吃了他的肉能百病痊癒,长生不老,」应宸在杭睿耳边小声说,「然而他而且刀枪不入,世间万物都不能伤他分毫,除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