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竹都还没来得及抬手揉一下,一道身影便将他笼住,语气比他还要慌乱。
他一愣,抬头就对上那张熟悉的俊脸,「周松?」
周松没顾得上应声,先转头去看他还贴在树干上的肩背,「可是撞疼了?」
他这般一提醒,后肩上的疼痛才又清晰起来,沈清竹抬手搭上去,微微活动了下,「有点。」
周松闻言抬手想碰他,又犹豫着停在半途,有些沮丧的垂下眼,「对不住……」
正反手揉着肩膀的沈清竹抬眼看他,见到他这副样子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确实不该在这山林里乱走。
周松摇摇头,「是我吓着你了。」
高高大大的汉子又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垂头丧气的提不起劲,让沈清竹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真的藏着一对耷拉下来的狗狗耳朵。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开口时转移了话题,「你来打猎?」
「嗯。」周松应了一声。
看他还是蔫儿蔫儿的,沈清竹又道:「手好了吗?」
「已经好了。」周松赶紧活动给他看。
「那便好。」沈清竹点头,「不然我可是罪过了。」
「不是你的错,那是意外。」周松听不得他这般说,连忙反驳,「你也不想的。」
沈清竹闻言笑意更浓,「那方才之事也不是你的错。」
周松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若还一味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岂不是说明对方也错了。
周松好像被他绕了进去,只能乖乖的点头。
「如此便对了。」沈清竹放下搭在肩上的手,痛感已是渐消,他站直身体,看着对方后退一步让开位置,好奇的去看那支还插在地上的箭,「可惜,若是我不过来,那隻兔子便抓到了。」
「没事,还可以再抓。」周松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走到那支箭边上,没有伸手拔回来,而是直接一脚踩断了,像是泄愤一般。
看到他这般的举动,沈清竹愣了下,随后笑笑,没说什么。
处理了那支箭,周松才转过头来,「你怎的一个人上山,很危险。」
沈清竹一时无言,他记得这里的浅山,村中孩童都时常来,赵小铃也跟他说经常到这里挖野菜,怎的到了对方嘴里,他好像入了深山一般。
他不说话,周松还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严肃吓着他了,连忙缓和下神色,「我不是凶你,只是怕你不熟悉此处,不小心走到深处去。
见他又手足无措的不敢看自己,沈清竹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我知晓的。」
周松这才放下心,手鬆了又握,握了又松,终于鼓起勇气,道:「你若还不想下山,要不要随我一道,看我打猎。」
如此说一是因着自己的那点私心,二也是不放心他自己乱转,以免再像方才那般发生什么意外。
在他忐忑的视线中,沈清竹倒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若是不打扰你,自是好的。」
「不打扰。」周松很快回答,怎会是打扰……
两人一道走,周松的脚步便放慢了许多,时不时的还会提醒身边的人注意脚下。
他平日里打猎,除了直接射杀,也会布置一些陷阱,挖个坑,削一些木刺放进去,上面铺一层干草,动物掉进去便会死。
不过这种方法会大面积破坏皮毛,没法卖钱,而且得到人少一些的山林,免得误伤了别人,所以周松一般都是到深山去时才会偶尔用。
现在有沈清竹在,他自然是不会到深山去的。
「等等。」周松抬手,侧耳听了听动静。
沈清竹随着他的动作站住脚,安静的没有出声。
周松转头,压低了声音,「跟着我走,轻一点。」
沈清竹被他这般弄的开始紧张起来,点了点头。
叮嘱过他,周松走在前面,他放慢脚步,手上边抽出箭搭在弓上。
待得他们拐过一个树丛,远处的一隻野鸡便暴露在视线里。
它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悠閒的踱步,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周松就是根据这个声音提前发现它的。
他在原地站定,将弓箭拉满,随着那隻野鸡的移动调整角度。
沈清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身上。
干元的双臂发力,肌肉鼓胀,看着十分健壮,因为全神贯注,神情有些冷峻,目光凌厉的盯着前方,气势凌人。
跟面对自己时那副傻狗狗的的样子大为不同。
沈清竹自己都未曾发现,他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兴味。
「咻」的轻微细响,箭矢疾射而出,带着凌厉之气,直接射穿了那支野鸡的脖子,让它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
「好箭法。」
讚嘆声在身旁响起,周松转过头,身上的气势尽除,耳根有点微红。
沈清竹笑看着他,又赞道:「很厉害。」
周松感觉耳根的那点热度开始向脸上蔓延,他逃避般的侧开脸,低声说了句「这没什么」,快步走过去捡那隻死掉的野鸡。
沈清竹体贴的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看着干元蹲在不远处的斑驳光影下,笑意中更多了几分真挚。
他心如赤子,最是难能可贵。
第二十三章
拔掉箭矢,将断了气的野鸡丢进身后的背篓,周松随手揪了个叶片擦拭箭头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