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好笑,这两个正是在林栖阁伺候的,唤作媚儿、可儿 。
虽则平素私下里碰见盛长枫也是暗送秋波,只是盛长枫有盛纮和林噙霜镇着,也不敢动什么心思。再加上在科举一事上,有心同盛长柏一较高下,故而也不曾搭理过丫头。
如今春闱已过,加之盛纮不在府里,恰巧可儿媚儿揽了来长枫院里送补汤的活计,一个眉来眼去的,便两厢调笑起来。
「好了好了,你怎么也学小娘的款儿,我也不过是同她们顽笑几句,也值得这般小题大做的。」盛长枫劝道。
「哥哥也想学些纨绔做派,这般胡闹。」墨兰冷着脸。
「小姐,正事要紧。」云栽偷瞧了眼长枫上前道。
墨兰方才想起来正事,便叫云栽把两人带下去交给嬷嬷处置。
盛长枫屏退了下人,两人就在院里说话。
「哥哥的病,是装的?」墨兰道。
盛长枫摸了摸鼻子,「此事说来话长,......」
「你早知道,你怎么敢?!」墨兰看着盛长枫从房里拿出的信,信上未曾落款,但据长枫所说,是荣栖鹤差底下亲信送来的。
「这你也敢留着!」墨兰看完信后,忙拿去长枫房里的火炉子烧了,「你不进宫去,是因着你早知此事?你,你,你好大的胆啊,这事儿里到底有没有你的事儿。」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第三十一章 谋逆
「哥,你糊涂啊!这可是谋逆之罪啊!」
墨兰原以为是荣栖鹤没胆,不敢动嘉成县主。如今看来,他哪里是没胆,分明是胆大包天!
他竟敢串通兖王,逼宫谋反!
墨兰更没想到连盛长枫也掺和进去了。
「那又如何,只要兖王成事,便是从龙之功,到时封侯拜相自是轻而易举。我要他们知道,庶出的也不比嫡出的差。」
盛长枫认真道,「若我得势,你同阿娘便再不用向王若弗卑躬屈膝。
我要你们在盛府随心所欲,再不被人看轻了去。我要给阿娘争个诰命。我还要备下厚厚的家底,待你成亲时都给你添妆,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叫满汴京的姑娘都羡慕你。」
「从龙之功?你有甚么功!不过是递了些消息,出了些小力,就算那事当真成了,论功行赏,封侯拜相也轮不到你头上!金银钱财你缺吗?值得你把府里上下的性命都赌上?」
盛长枫虽也心虚,还是嘴硬道:「你也说了,我不过递些消息罢了,就算兖王兵败,没证据的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吧?」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城隍司是荣栖鹤的人,亲兵都围住盛府了,还不等于昭告天下吗?秘而不宣,便已是同谋。哪还脱得了干係呀,哪还同你讲什么证据!」墨兰气急。
盛长枫讷然,「那,那事到如今,咱们怎生是好?」
「既然城隍司这些人是冲我来的,只能我先设法引开那些亲兵。你去禹州找顾廷烨,他如今在赵策英手下当差,我同他私下里很有些交情,将此事据实告之,请他设法转圜。」
墨兰细细嘱咐他,「你去城南隆昌客栈找刘掌柜,他有路子送你出城,万事小心。」
「方才出去的是我四妹妹,快把人找回来。」
「快!快!追!」城隍司的人朝着一炷香前墨兰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了。
「荣小姐,墨兰今日的确有要事在身,烦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过去。」墨兰退后一步,后头是个死胡同,已没路了。
荣飞燕一步一步走上前,「原本兄长护着你,派人围了盛府,我也动你不得。可偏偏、你出来了。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扭头望向身后那几个手下,又恍然大悟道:「哦,想起来了,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呵呵,这可都是你自找的,也怪不得我了。」
两边具是高墙,墨兰只能慢慢退后,「墨兰实在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小姐?」
「得罪?你未曾得罪我。只是我看不得你一脸狐媚相,先是勾引小公爷,又来纠缠我兄长。」荣飞燕站定。
「荣小姐误会了,我对令兄无意。」
此处离盛府不远,城隍司的人想来快到了。墨兰思及此处,上前几步,凑近荣飞燕小声道:「荣小姐或许不知,那日小姐遭歹人掳劫,正是我同我三哥助小姐脱险。」
荣飞燕脸上却是一派瞭然的神色。
「不知?我怎会不知,我自是知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沉下来脸来,「你若不提还好,你既提了,我更是留你不得了。我不想这世上再有第二个人知晓此事,呵,这样你可明白了?
呵呵,你救我?呵,你救我?你怎么不早些来救我!只消早来那么一会,那么一会儿,我也不至于被贼人那般□□。你知我有多恨吗,心如死灰的滋味你尝过吗?我宁可去死!」
荣飞燕捉住墨兰双肩,恨道:「可我偏偏连死都不能自主,我若死了,旁人便会知晓我失节之事,我死也不能清清白白......
我还得装着若无其事,像素日里那般去各家赴宴游乐!
可明明,明明只要你早来一步,早来一步就没事了,我就没事了!」
「可归根结底,害你的人不是我。」墨兰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