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沈故思的目光,萧岐看到了许嘉深。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件褶皱的衬衫,头髮乱糟糟的,脸色煞白,双眸暗沉,下巴生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不修边幅,如果不是靠一张脸支撑着,会让人以为是从外面进来的流浪汉。
沈故思看着他,他看着沈故思,仿佛周围的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他们的眼中,只留下彼此。
萧岐握紧的沈故思的手,他没办法不担心,沈故思看到这样的许嘉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投向许嘉深的怀抱。
他本就毫无胜算,只能靠着这种手段把沈故思留下来。
沈故思在看到许嘉深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让他本就慌乱的心,更加的乱。
许嘉深看起来瘦了,人也变得憔悴了,是因为他吗?是因为自己的那些话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做错了。
沈故思没办法看到这样可怜的许嘉深,他宁愿许嘉深像以前一样的,用不屑和嘲讽的语气说他。
「故思。」萧岐突然靠近,贴着沈故思,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他看出来沈故思的动摇,虽然不甘心,但如果沈故思坚持,他不能强迫。
「你现在去找他,后面的事,我来处理。」萧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的内心早已在狂风暴雨。
沈故思回到了现实。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该干什么,意识到刚才那一刻,他的心又开始不安定。
明明下定了决心,也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能动摇。
「对不起。」沈故思内疚的说道。
他的「对不起」让萧岐心一慌,以为下一秒沈故思就要说出「我不能和你结婚,我还是想跟许嘉深在一起」的话。
萧岐嘆了口气,刚要妥协,就听到沈故思说:「我们继续。」
不是「我要走」,而是「继续」。
萧岐有些迟钝的回神,上一秒觉得已经无法改变,下一秒突然峰迴路转的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出现幻觉。
萧岐让神父继续,当神父再次问出「你是否愿意成为萧先生的终身伴侣时」,这一次,沈故思短暂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许嘉深,说。
「我愿意。」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和你结婚的场景,可你看,到头来,幻想只是幻想,我们隔着人群相望,遥不可及。
我做过那样的美梦,醒来后两手空空,抱过那样的期待,在无数的时间里被蹉跎消磨。
你看。
改变的从来都只有时间,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隔得那么远。
沈故思不记得婚礼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当他说完那句我「我愿意」后,再看向人群,许嘉深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走了吧。
以后不会再见了。
说不上失望,沈故思只是觉得有些惆怅,告别许嘉深,相当于与自己过去的十多年,一同告别。
做了个了断。
生活变得很平静,许嘉深再也没有出现,沈故思也渐渐去淡忘曾经发生故过的事。
一天里,至少有一半多的时间,沈故思都在看书,他上大学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泡在图书馆里,这应该是除了待在许嘉深身边,唯一的爱好。
沈故思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不必和人相处,每天见到的只有那几个佣人,就连萧岐,也因为忙工作,变得很少见面。
他开始算离开的日子,规划以后回国要去的城市,是那种节奏慢一点的城市,找一份不需要多高的工资,能养活自己就行。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沈故思开始准备起回国的东西,他不想等快离开的时候,手忙脚乱。
沈故思把看完的书整理归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手机是萧岐送给他的,说是怕有事联繫不上。
所以手机里只存了萧岐的号码,平时打过来了如果不是广告的话,就一定是萧岐。
沈故思想也没想的接起来,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餵?是故思吗?」电话一通,对面的女人便焦急的问道。
沈故思愣了几秒,把手机拿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电话号码,是个陌生号码。
可为什么对面的人会知道他的名字。
「你哪位?」沈故思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许嘉深的母亲,他现在在你那吗?」
许嘉深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起来像快要哭出来似的:「在你那里,对吧?」
沈故思被这些问题弄得一时摸不着头脑,大脑顿时一片混乱:「他……不在……我们没联繫了……」
「不在吗?」许夫人彻底的失望了,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怎么办,他现在电话不接,我联繫不上他。」
「那个……」沈故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森哭了,他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电话挂上,便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故思这一问,对面哭得更凶了。
许夫人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也不清楚,从这个月月初开始,就联繫不到人了,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找人去他住的地方,敲门一直没人开,问助理,说他也找不到人,一堆的工作没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