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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人来时散落一地的破铜烂铁,有极大可能就是师徒二人以蛮力对抗, 导致铜铁鹦鹉加倍反击而散架。

可是……

林婉婉怎么可能会在行无祟面前使用禁术?她不是应该避之不及吗?

「别想了, 我们一同去看看就知道了。」

楼弃声色淡然平静, 似乎总是能轻易看穿他人的心思。

「……嗯。」归不寻凝视楼弃片刻, 迈开步子闷声应下。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 他对楼弃确有改观,但是心存的疑虑却并未褪减分毫。

这个人身上存在的疑点实在太多。不论是他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的态度, 还是未卜先知般的直觉, 再或是出人意料的选择和立场。

可楼弃实在是太过温柔, 又对一切事物参悟得十分透彻。饶是归不寻这样警惕心极强的人, 都难免被他的真诚打动,没来由的软下一颗心。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楼弃就是一位相处多年、熟悉已久的师长。

他思索着, 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望了楼弃一眼。

素衣款款, 容色恬静, 眼底清澈如同初生的小鹿, 让人查不出一丝端倪与私心。

归不寻默默收回视线。

难道真的是他思虑过度, 将楼弃想的太过复杂了吗?

……

元空古境外,深林内。

夜色凝重, 林间枝繁叶茂, 将本就微弱的月光遮掩得更加所剩无几。

归不寻依靠狼性本能, 在黑暗中摸索十分顺畅,白狐被他紧紧裹在怀中,脚下步子放到最轻,也不知道是怕惊扰了林间人,还是怀中狐。

楼弃虽然夜里难以辨清状况,但鹿族生来听觉敏锐,他索性合上眼,仔细分辨空气中每一粒尘微漂浮变化。

沙沙。

只有风尘在动。

树林一瞬间仿佛和他们二人一同屏气凝神似的,听不到其他声响。

「叽叽。」墨色衣衫间那团绒物像是在梦魇,忽地动了动身子,小脑袋深深埋进衣里,整个身子团得更紧了些。

归不寻应声垂头,轻抚一下狐狸绒毛,压低声音:「别怕,我在。」

狐狸没有回应,轻微的鼾声均匀,听着像是已经进入了熟睡。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望向狐狸而暂时舒展的双眉很快再度紧锁,归不寻拢拢外袍,替狐狸挡去些凉风,凝神望向远方某处。

下一秒,赤黑烈焰如同一条黑蟒,热浪滔天,正对着什么人呲牙咧嘴地吐出舌信子,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在这份光焰中。

归不寻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这是二层禁术!」楼弃惊嘆,「究竟是何人能够承受住禁术的反噬?」

归不寻故意反问:「哦?居然还有楼仙君不知道的事?」

楼弃沉声片刻,面色凝重,似乎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是那位叫婉婉的姑娘吧?」

归不寻没有回应,但他审视的目光已经是最直白的回应。

楼弃兀自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心存疑虑,这段日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向你们坦白我的过去。」

「……」

「我经历过那场盛战,感受过生死近在咫尺。关于禁术,我可能比你要熟悉的多。」

「那位姑娘,虽然已经用青云门特製的清香掩盖身上的痕迹,但清香之下浓重腥厚的禁术之气……她的师尊或许难以发觉,但瞒不过我。早在第一次会面我就嗅出那股气味。」

归不寻回想起鹿鸣镇驱逐邪祟那日的经历,缓缓对上楼弃的视线。

楼弃弯起眉眼,轻笑一声:「尊主那日恐怕很奇怪,我一介散仙,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魔界的立场说话。」

归不寻:「……」楼弃说的都是事实。

散仙云游四海不谙尘世,就算真的要摆明立场,那也一定是要站在仙家同门身侧。就算魔界之地滋养着自己的母族,一日入仙门,终生为仙人。

「相比那些,我更担忧六界会重新回到生灵涂炭的境地。」

长啸划破天际,无数落叶坠落枝头,犹如洗礼倾洒而下。

楼弃的话语戛然而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腾身而起迅速赶向赤焰沸腾之处。

「行无祟?」

林婉婉青丝四散而开,张牙舞爪的悬浮在脑后,面上是狰狞怪异的笑容。

她唇齿微动,从喉间挤出低沉沙哑的浑浊声响,居高临下的俯瞰地面上的白衣仙君。

殷红的赤焰在她周身翻腾,眸中满是被血色填充,与平日里轻蔑高傲之态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低沉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林婉婉突然放声大笑:「你害怕伤到她对不对?」

行无祟手中的剑柄紧了又紧,幽蓝色光焰翻腾的剧烈,一双凤眸死死紧盯半空中的爱徒,身形却不动分毫。

楼弃与归不寻看见此番景象,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迟疑出声:「……煞祖?」

两人落在行无祟身后不远处,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并不是要行大义帮助行无祟。

煞祖,乃为禁术鼻祖,自从他开天闢地的创造了禁术之后,六界便再无一日安宁。

煞祖曾在最鼎盛之时被天界战神封印,奈何有人误入歧途,竟历经苦难解开重重封印,令六界再次陷入混沌之中。

楼弃方才提到的那场盛战,正是六界齐力与煞祖抗衡的那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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