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楠:「好傢伙,新年第一天搁这跟我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套娃呢,再啰嗦就不给你买零食了。」
椎爱:「别别别,还是买吧,我的好楠楠。」
迟楠忍俊不禁:「那可是我妈给我的压岁钱。」
椎爱:「阿姨说也有给我的一份。」
迟楠:「但她并没有给我涨压岁钱。」
椎爱:「……不愧是阿姨,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迟楠:「……买点什么好呢?」
椎爱:「给阿姨买点凤爪?给叔叔买点红枣?我想吃薯片。」
迟楠:「可以,我刚好也想吃,买什么口味呢,果然还是——」
椎爱:「烧烤味!」
迟楠:「黄瓜味!」
椎爱:「黄瓜味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玩意儿能吃?!」
迟楠:「烧烤味那种咸得齁人的玩意儿能入口?!」
两个人重复大眼对大眼的经典场景。
迟楠:「……算了,反正钱在我手里。」
椎爱没想到这一茬,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赶忙追上迟楠的脚步,嘴上又在夺命连环CALL了:「楠楠楠楠楠楠,商量一下,一人一包,一人一包好不好,小包也行啊!」
「用你自己的钱买啦!」
「长辈的心意是不一样的嘛!我给你买巧克力和你换!」
「我不吃巧克力那种齁甜的玩意儿!」
「那冰淇淋,冰淇淋也行!」
「那也很甜!而且现在是冬天!」
「楠楠楠楠楠楠,你等我会儿——迟楠,你站住!」
「就不!」
冬日萧索的寒空中,两个少女的笑声是记忆中唯一带着温暖刻印的事物。
迟楠睁开眼。
他看到单人病房比冬日的寒空更加苍白的天花板。
没有自己房间里那张海报撕下来后残存的双面胶印记;也没有学校宿舍里那一盏装在自己这边,一盏装在椎爱那边的顶灯;也不像那年冬天的萧瑟晴空。
病房比它们更加苍白,毫无人气。
迟楠躺在这里,看不到属于自己记忆中的哪怕任何一点熟悉的事物。
就像躺在这里的这个【自己】,也是迟楠陌生的。
这个有着一张盐系清爽容颜的,笑起来有些勾人的帅哥,不是迟楠,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但当迟楠起床,走进卫生间,用那个她此前人生中从未亲眼见过、碰过的器具熟练地排泄尿液的时候,看着镜子中开始长起胡茬的那张脸,迟楠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这果然是她。这个男人就是迟楠。
这具身体是属于她的,是她的意志在操控着这具身体的一举一动,呼吸也好,吃饭也好,排泄也好……勃、起也好。
所以,推倒了椎爱,妄图强女干她的人,就是她,就是迟楠。
迟楠的手微微颤抖,几点尿液滴到了脚上。
迟楠愣住了,他沉默地冲水,脱掉身上的衣物,把自己暴露在淋浴喷头之下。
冰凉的冷水从头顶开始淹没骯脏的全身,洁净的水流能带走身体上的污秽,还是洗刷不去迟楠心上的阴霾。
洗完澡后,迟楠嘴唇冻得发白,他听到自己的肌肉也好骨骼也好都在冻得瑟瑟发抖,但头脑罕见地清醒了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母亲,被她说了一通「病刚好怎么可以洗冷水澡」,迟楠哆嗦着嘴唇笑着对她说「我没事」。
迟楠裹着衣服坐在床边,看母亲帮自己整理东西——迟楠今天就要出院了。
母亲头髮上的白头髮好像更多了些,迟楠沉默地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
「妈。」
「哎。」
「我回斯忒灵一趟吧,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然后我们就回家。」
迟楠盯着母亲,注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
母亲笑着回过身来,把迟楠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髮:「好,我们回家。你们学校,你出了变性这檔子事之后,我天天在家里担心你的情况,现在能回来就好,能平平安安地就好。」
迟楠吸了吸鼻子,他果然不该洗冷水澡,他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了,迟楠抱住母亲的腰,在变成这么一个高大的男性之后,他才发现记忆中似乎总是无所不能的母亲原来是一个这么纤细矮小的女人,迟楠搂着她,感觉自己在搂着一隻没什么重量的猫。
迟楠说:「妈,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我和爸一起做家里的顶樑柱。」
母亲笑了:「你才变成男生几个月啊,就开始在这夸海口。」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迟楠微微湿润的头髮:「你是女儿也好,是儿子也好,都是妈妈的宝。」
靠在母亲怀里,迟楠安心地闭上眼,绷紧的嘴角慢慢舒缓。
他是女人也好,是男人也罢,是善人也好,是恶人也罢,他的母亲会一直爱着他。
只要是为了守护这个女人,守护他的家庭,他什么都愿意承受。
因为是临时要转道去一趟斯忒灵,迟楠在打电话和学生会沟通的时候,迟楠的母亲也替他把斯忒灵的东西整理出来——迟楠要拿回他的东西,自然也要把斯忒灵的东西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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