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连理咂了咂舌,「沈舟,你不是我的上级。」
沈舟点头微笑:「我知道。」
连理凝眉注目:「沈舟,你这样真的很讨人厌。」
沈舟面不改色:「我知道。」
沈舟温声细语:「这是我作为一个朋友的建议:连理,去对椎爱道歉吧。」
连理:「……」
沈舟:「你也不希望椎爱同你置气,不配合之后的行动,不是吗?」
连理:「……」
沈舟:「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可以陪你去……」
回应沈舟的是在他面前关上的门扉。
「呼。」发出轻轻的嘆声,沈舟捏着眉头,仰靠在座椅上。
沈舟明白,连理会照他说的去做的。
没关係,一切都还在,沈舟的预料之内……
沈舟闭上眼睛,本来只是想缓解一下眼睛的疲劳,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沈舟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先是嘆息了一下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这下不知落了多少事务要处理。
完全清醒了,沈舟却也没有马上张开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并不是靠在座椅上也不是趴在桌面上,他仰躺着,躺在很柔软的地方——应该是学生会的长沙发,身上还盖着一张小毯子。
沈舟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发现现在学生会室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离他极近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这呼吸声越来越慢,好像她自己也要等到瞌睡了一般。
沈舟慢慢掀开眼帘,并没有被强光刺到眼睛,窗帘拉了起来,从那留下的一角缝隙通过窗玻璃能看到现已黄昏,学生会室内没有点灯,仿佛已经入夜。
这个昏暗的空间也的确短暂地承载过两个梦。
沈舟看向靠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椎爱的脑袋一点一点,就要往沈舟这边摔下来了。
沈舟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抬高了手,想扶住她。
但椎爱脑袋一点,身体一颤,自己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椎爱,就看到了沈舟那快要摸到她脸的手。
「会长?」
她迷迷糊糊叫着沈舟,声音像是被搅得黏黏糊糊的麦芽糖。
沈舟默不作声地收回手,又轻轻地坐了起来,他低头把盖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毛毯迭好——迭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这才抬头看椎爱:「抱歉,你找我有事?等很久了吗?」
「啊……嗯。」椎爱似乎还脑子不清醒,她晃了晃脑袋,「我来找你,是想说今天,嗯,今天的事。」
「今天辛苦你了。」沈舟慰问的话语同他温柔的目光一齐落在椎爱身上,他还是椎爱熟悉的那个滴水不漏的学生会长,「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已经替你教训过连理,之后他会向你道歉的。」
「……哦。」椎爱的鞋跟踢了踢学生会室厚实的地毯。
沈舟有些疑惑:「你不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椎爱哈哈笑了一下:「嘛,也算吧……就……其实,我也想说声抱歉。」
椎爱垂头丧气:「我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捉外星人,结果完全是让会长你们白忙一场。而且,我也打了连理……我也有错来着。」
沈舟的目光在听到这番话后,更加温柔了:「没关係。」
对上椎爱的眼眸,沈舟笑了笑:「刚刚这是代表我自己说的,想听连理的『没关係』,你得亲自去向他讨才行。」
「仅代表我自己,椎爱,你不需要对我道歉,反而是我要感谢你,」沈舟说,「我其实正巧需要这样一个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的活动,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学生们对学生会产生了不满,我心知那不满,他们不明说出口,也一定会在心底酝酿,但我却无法做到像你一样贴近他们的心,为他们排忧解难。但你的提议给了我一个方案,今天你也看到了吧,大家许久没有如此开心了。椎爱,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提议,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沈舟并没有做出,类似于抚摸椎爱脑袋的举动,但椎爱看着他的笑颜,听着他的话,就感觉,自己真的是被他细緻体贴地放在心上,被他无微不至地关照到了。
椎爱在这一刻,心中忽然「啊」了一下——顿悟了什么的那种「啊」。
沈舟总是会露出这种温柔的表情,椎爱以前觉得怪别扭的,但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想通了,这种表情,这种好像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都会被包容、被原谅的表情,这是属于长辈的温柔,属于智者的余裕,属于先驱者的经验。
所以出现在与自己同龄的沈舟身上时,反而会让椎爱觉得尤其格格不入,仿佛对方是在看轻自己的不适应,进而才会在曾经对其心生叛逆,想要打破沈舟的游刃有余,把他拉回到与自己相同的平台上。
但现在,椎爱不想那么做了,椎爱现在想做的是——
「会长……」
沈舟停下自己的话,专注地聆听椎爱的声音:「嗯?」
室内只有一絮落日余晖,刚好落在沈舟与椎爱中间的沙发上,这一线利刃般的光辉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将沈舟和椎爱分割在光线两端,如同隔离在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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