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播的当是个新的剧本,椎爱虽然听不懂,但是在唱词里看到比较现代的东西,些微走神,椎爱便已走到对方身边。
「阿姨,喝点水吧。」
但是没人接过椎爱手中的水杯。
椎爱听到了一声轻笑,一声十分突兀的,不该出现在这个由母女二人组成的单亲家庭里的男性的笑声。
「这么客气啊,椎爱?」
椎爱手中的杯子没有掉,因为在她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全身都僵了,指关节如同生锈一般紧紧扣住杯身,她完全傻了,只能看着那个自在得如在自家的人挑眉看她,眸中靛蓝氤氲,笑意也染上些许不明意味。
他说话有着一种让小火苗瞬间窜为通天烈焰的气人本领,动人的嗓音夹着微微的笑意,本该叫人浑身酥软,此刻却只能令人拳头一硬,「我们不是同辈么椎爱?这声姨我可当不起。不过水我还是要的。」
他说着就要来接椎爱手中的水杯,但椎爱没给,于是他的手便顺势包住了椎爱紧贴在杯壁上的手指。
摸着有点冷。
他有些出神,然后就听到椎爱忽然拔高甚至有些尖锐的声音:「尤利?!」
有惊无喜的语气,含着不自知的害怕。
蓝眼睛微弯,尤利当即就笑了,仿佛椎爱宛如斥责的一声于他而言是来自情人充满爱意的呼唤:「哎,想我没?」
空气冰冻般静谧,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不知道现实里在发生什么,电视上的戏者依旧进行着她们的唱念做打,演绎早已编写好的结局。
「留学八载学知识,喝的是咖啡,穿的是洋装,徜徉在赛先生与德先生的追求中,世人皆喊我交际花、新青年,然而老父啊,我是那顽根、痴情种,魂系故土千万夜,辗转反侧未敢眠!」
……
「我的孩子在哭泣,我的丈夫在淌血,我的妻子在受辱,我的父母悲晚年,四万万人民共沉沦,我怎敢独自一人坐高堂!」
……
「纵使家财破!香魂销!我也要……!」
……
——我也要做到那件事。
第45章 四十五
十部言情剧里大约有七部会出现的情节——
「椎爱, 还没换好吗?要我帮忙么?」
心下一惊,一边提高声音慌张叫着「就好了,你可千万别进来!」, 一边眼一闭心一横把身上那些不知哪边该放在哪边的布条随手往身上一抛, 便拉开了丝毫不能起到阻拦外面那个坏心眼的帘子。
听吶, 那个坏心眼还这么辩驳着:「明明在我面前完全不需要在意这种事的哦。(因为大家内里都是女孩子)」
听懂潜台词的椎爱也憋着一股汗地回敬:「你就不照照镜子么。(看看你现在的帅哥外表啊)」
良久无声,对方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看, 那双翻涌着海蓝更显神秘的眸子似乎忘记了该如何转动。
让明知道对方脾性的椎爱都有点不好意思, 难道是那种,只要出现类似换装剧情的时候就一定会出现的女主惊艷四方的情节……!
「椎爱, 你为什么要把手臂上的装饰挂在脖子上,我有把你逼得那么紧么, 以至于你想要自己勒死自己?」
被外国人特有的直白毒舌狠狠伤到了, 椎爱欲哭无泪地拽紧帘子就要挡在自己面前:「反正我就是没穿过礼服的乡巴佬!」
但帘子拉上的那一刻,有个很臭不要脸的跟着钻进来了!
「尤利!」又惊又怒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椎爱真想哭了。
「嘘嘘——」尤利发出了对付不听话的马儿那般的安抚声, 拽住椎爱乱动的胳膊好让她不真的自己勒死自己, 「听着, 小乡巴佬,我是来帮助你的, 在我们城里,不会穿的礼服是要别人帮忙穿的,你得习惯这一点。」
没想到尤利竟然真的顺着自己的话来了, 椎爱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憋屈:「难道你也被别人帮穿过衣服么!」
「那不是肯定的么?」尤利道,「颁奖会上的那些礼服你以为靠自己穿得上去?我又不是没有只贴着胸贴被四五个人包围的经历。」
尤利说得太理所当然, 让完全没有接触过娱乐圈,甚至去内衣店也耻于让店员姐姐帮自己试内衣的椎爱开了眼——原来她还真是个乡巴佬?
是就是咯!椎爱咬牙切齿接受了一切, 刚准备再与尤利据理力争,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些在自己手中宛如索命绳的布条就被尤利轻而易举地理顺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而椎爱在刚刚的那会儿子功夫中甚至没有多少感觉,非要说的话,只是尤利现在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心,实在是有点儿难以忍受的烫,仿佛他一挪开就会留下一片烫伤般的绯红。
气氛忽然有些莫名,椎爱觉得自己嘴巴干干的,开口时声音也有些粘滞:「你进来的话,我们会被说閒话的。」
椎爱看着试衣镜中的尤利,但镜子中的尤利只专注地垂头盯着现实里的椎爱。
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尤利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把人都打发走了,没人会说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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