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谢之容平静地移开视线。

这样的脖颈,实在让人很有亲手摺断的欲望。

萧岭眨了下眼。

他突然发现自己处理庾玉泉处理得有点早,因为他不知道钥匙在哪。

「陛下若是为难,臣这样亦无碍。」谢之容比他想像中善解人意多了。

但就是这样的善解人意,却没法让萧岭放鬆警惕。

可忍小辱,必有大谋。

不过大谋是什么并不重要,毕竟萧岭的目的只是活着,谢之容想要当皇帝,那就由他。

「不为难,」萧岭道:「就是有钥匙的那个不在了,要废些时候。」

不在了?

谢之容知道,这恐怕是死的委婉说法。

皇帝说的是,管钥匙那个,显然是庾玉泉。

庾玉泉从前深得皇帝宠爱,居然也被毫不犹豫地处死。

谢之容对皇帝的无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但他毫无惶恐。

无论是因为什么,庾玉泉这等人死了都是好事。

谢之容垂着眼,掩盖住了眼中的思索。

萧岭拉近了和谢之容的距离。

以书中谢之容对于萧岭之厌恶,没有起身就走,很有可能是因为锁链不够长。

谢之容任由他打量。

皇帝伸出了手。

出现在视线里的手非常苍白,几乎到了没有人色的地步,青筋道道隆起,骨节分明削刻,仿佛将他的手指攥入手中,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然后,这隻手,落在了锁链上。

萧岭不得不讚嘆一下这件束具的做工,与其说是链,不如说是环,半寸长短,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皮肤,两隻手腕上都戴着,中间有一条锁链相连,可以进行幅度很小的活动,又对人造不成威胁。

谢之容肤如白玉,被这东西扣住,非但没有半点落拓狼狈,反而像是戴了件造型奇妙的饰物。

「手环等朕找个开锁匠人过来,」皇帝沉吟道:「锁链现在便可打开。」

他抬头,正好与谢之容仿佛含着探究的视线对上。

萧岭朝谢之容点了下头。

他生着一双雾气蒙蒙的漆黑眼睛,除却郁色,叫人看不出其他情绪。

谢之容主动错开视线,道:「多谢陛下。」

萧岭凑过来,原来只是为了看看锁链样式。

现在打开,难道萧岭不怕自己杀了他?

萧岭拿开手,不经意间擦过了谢之容的手腕。

动作太轻太快,连萧岭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萧岭扬声道:「来人,拿把剑来。」

守在门外听吩咐的宫人立刻去寻剑。

趁着寻剑的功夫,萧岭的目光随意落到房中。

不像是给男人住的,倒像是女儿家的闺房,妆奁铜镜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还是搬出去的好。萧岭心说。

两人无言地坐着,倘若谢之容身上没有锁链,能夸一句气氛融洽。

不多时,就有人在外面道:「陛下,剑已找来了,臣可否进来?」

这声音柔和,比寻常女孩更低沉,却比男子高出好些,一时竟叫人分不出是男是女。

萧岭脑中闪过了一个名字:许玑。

许玑原名许机,名字是萧岭改的。

许玑八岁时净身入宫,被分到了尚是太子的萧岭那伺候,为人极谨慎细心,又因是从小一起长大,颇得萧岭信任重用,地位超然,故可自称臣而非奴。

此人对萧岭忠心耿耿,却不曾仗皇帝宠信做伤天害理之事,在萧岭死后,他在未央宫中引火自尽。

是唯一一个能逃出去,却为暴君殉葬之人。

所以萧岭对他印象深刻。

如果萧岭没记错,许玑先前应该是被暴君派出去做了件事,刚刚回宫。

萧岭应了声。

许玑推门进来,双手奉剑,跪下与皇帝见礼。

萧岭摆摆手,让他起来。

据萧岭所知,许玑也习武数年,力量绝对比在皇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帝强得多,便指了指谢之容手腕上的锁链,「砍开。」

许玑愣了下。

他自然认识谢之容的,也知道谢之容被皇帝纳入后宫的事情。

谢之容实在危险,他可不是那些豢养起来供人取乐的佞宠,砍开锁链,倘若谢之容暴起伤人当如何?

「陛下。」许玑欲言又止。

阖宫之中,也只有许玑不立刻执行萧岭之命。

谢之容若有所思。

萧岭瞥了许玑一眼。

许玑立时颔首,道:「是。」

既然皇帝要剑,宫人自然择了一把最好的,刀刃锋利,只见寒光一闪,谢之容两隻手腕间的锁链立断。

谢之容晃了晃手腕,锁链叮当作响。

许玑持剑站着。

他很戒备。

谢之容知道。

而始作俑者却一派悠閒,仿佛根本不担心谢之容会做什么。

许玑犹豫了下,将他脚踝上的链子也一併砍断。

「之容好好休息。」萧岭起身,他虽然才起来,但也觉得很累了。

心累。

「朕明日再来看你。」谢之容长得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谢之容有些惊讶,但他将惊讶掩藏得极好,一闪而逝。

「是。」谢之容起身,「臣送陛下。」

身长玉立,容色照人。

萧岭客气道:「不用远送。」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