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孔焕却会错了意,以为步惊川询问的是他们回去处理的事,只摇了摇头,「我先前都不是同你说了嘛,有人来到疏雨剑阁下闹事。最终是木长老做主,遣散了那处的凡人。」
见步惊川不语,孔焕又苦笑道:「我们这才刚见上面,你可别挖苦我了。」
孔焕当时给他的传音纸鹤中,确实有提到过此事。然而此时再提,孔焕却言简意赅,还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在避忌着附近有可能出现的剑阁弟子。
步惊川见孔焕会错了意,又担心强行挑起话题显得太过刻意,于是他摇了摇头,「并非我挖苦你。每人都有每人的苦衷,你那时身不由己,强留也无用。」
孔焕长舒一口气,「周途城……后来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伤亡。自那日回来之后……我便不敢再去打听周途城的消息。」
步惊川挑眉,「我记得我已经把传音纸鹤给你送回去了,我当时便说了周途城的事。」
孔焕哭丧着脸道:「我传过去只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活着,看到纸鹤回来,我知道你活着就行。你回的话,我、我一句都没听……」
「城毁了大半,」步惊川没有追问他为何此刻又会问起此事,只直接道,「城中百姓……」
「等等、等等!」孔焕连忙打断了步惊川的话,「若是无人倖存,那你还是别说了吧。」
说着,他面上有些懊悔,「早知道我不该朝你打听这事的……」
「伤亡了一部分居民,但那也是无法避免。」步惊川道,「所幸你们反应及时,除了最初魔修攻城时的损失,后来的伤亡并不严重。」
「……那就好。」孔焕得知这个答案,面上明显地鬆了一口气,却仍是有些郁郁不乐。
步惊川心中嘆了口气,清楚孔焕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放下,于是他提起了另外一事,转移孔焕的注意力:「只可惜,周途城外部的蜿蜒曲径被毁去大半,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蜿蜒灯火簇拥周途城的壮观景象。周途城之景,恐怕再也无法见到。」
「等等,你不是没跟我一块去看过吗?」孔焕不愧是孔焕,极快地抓到步惊川言语之间的漏洞,「你那次听说要同我去看夜景就跑了,怎么知道周途城的夜景是怎么样的?」
「我去看过。」步惊川答道,想起那夜情景,心中有后怕,有懊恼,还有几分庆幸。
后怕的是他们差点被魔修偷袭,懊恼的是他在那时候未能来得及道出自己的心意,庆幸的是他有机会同秋白一道观赏过那周途城的夜景。
孔焕听闻他的话,登时变了脸色,「你去看过?你不像这样的人啊。」
步惊川不语,他光是想起秋白,心情也自然而然愉悦起来,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孔焕伸着脖子观察了步惊川半晌,闷闷道:「说起来,周途城有个传说,带你心悦之人去到那看夜景的山头,若是能坦白心意,那一定不会被拒绝。」
「那次是我们一块听人说的,我也在场,自然听到了。」步惊川面不改色答道。只不过在袒露心声之际被某些不识相的魔修打断了,虽然他后面也补了回来……可是结果不如传说中的好。
孔焕神色一动,面上写满了「八卦」二字,「看不出来啊……你整天跟个入定老僧似的,竟然还有心悦之人?说起来,你是和哪个女修上去的?」
「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见孔焕恢復了以往的活跃,步惊川心中也鬆了口气。他淡淡看了孔焕一眼,暗自下定决心不能让孔焕知晓他的心悦之人。孔焕虽然知晓他同秋白的关係,可并不清楚他对秋白存了怎么样的心思,他同秋白的关係,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怎么这么见外呢?」孔焕好奇心来得极快,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上步惊川肩膀,揽着步惊川的脖子往自己身上拉,「我们可是一块逛过安云楼的交情,有什么不能同兄弟说的?」
「这能算什么交情?」步惊川无奈,恢復了正常的孔焕便如那牛皮糖一般黏在他身上,他手上暗暗使劲,不动声色地想将自己身上的人扒拉下来。
正巧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二人身后响起:「你们在此处做什么?」
那声音中蕴了几分怒意,步惊川一愣,下意识转过身去,面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与此同时,他察觉到孔焕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抖了抖,整个人一激灵。
他刚看清来人是谁,便被孔焕搂着一使劲,整个人都被转了回去。
步惊川瞪了孔焕一眼,压低了声音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他从对方身上穿的银色外袍上认出,对方正是太云门的弟子。且看长相,有几分眼熟。
孔焕面上出现了几分心虚,支支吾吾道:「有大事!」
孔焕这模样显然是心里有鬼。步惊川心中疑惑,微微蹙眉,看向孔焕。
不待他开口询问,便听孔焕低声央求道:「哥,步哥,对面寻仇来了,帮我这一次,就一次!」
还未等步惊川同意,便忽然听到身后的人拔高了声音:「孔焕,别装死,给老子过来!」
第114章 折桂之变·零三·万全准备
见这下再躲不过,孔焕颤颤巍巍地伸出脑袋面向来人。看他那痛苦纠结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见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