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真有哪家守住了某个秘密,那这「秘密」必是有心之人设下的圈套。
想来林野雨正是防备着这一手才会看似低调实则张扬地派出一整队人,进退之间都给自己留下些余地。
林炎忽然觉得好笑:「听老人们说,风雨兄弟年轻那会蠢得像猪,人到中年生出了野心便觊觎起家主的位子,还真被他们夺了去。如今上了些年岁,本事不见长,脑子倒是灵光起来了。」
霍纸:「活得年头多了,自然会多生出几个心眼,尤其是在林家这样的世家门第里。」
林炎轻戳霍纸的后脑勺:「你这木头比他们活得久多了,我怎么不见你变聪明些。」
霍纸:「你也说我是块木头,年头再多亦不过是块朽木罢了。」
林炎不高兴了:「阿纸才不是朽木,你是宝贝,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
霍纸清浅一笑:「灵树才是世间至宝,可惜……」
林炎打断他的老生常谈:「一点都不可惜。林家不珍惜灵树是因着老祖宗遗留下的福气到了头,也该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了。」
霍纸不与他争辩这些,二人身影逐渐隐没在后山更为浓郁的雾气中。
如果说前山尚且有条难行的山路,那后山根本没有能称之为「路」的途径,霍纸和林炎不得不四脚着地,时而攀爬时而纵跃,霍纸这样的身手都自认没鞋的话寸步难行。
偏偏林炎就是有力气嘴贱:「阿纸累不累呀?新鞋是不是不太合脚?你别累坏了,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霍纸烦不胜烦:「你不累吗?」
林炎立马躺倒:「哎呦我走不动了,要阿纸背背。」
霍纸:「……」也不晓得如今的幼儿园收不收大龄弱智个体。
见霍纸不搭理自己,林炎一个翻身从大石头上骨碌下来,蹦蹦跳跳跑到了霍纸的前面去开路。
后山岩石与杂草交错,没有人迹,亦没有鸟兽在此驻足。离着鬼口远些,阴气稍有减缓,却依旧能寒进人的心里。
霍纸终是担心林炎撑不住,寻了个略微平坦的地势稍作休息,顺带把他出发前专门去药店买来的补气血的补品掏几样出来逼着林炎吃喝。
林炎嘚瑟的模样顿时垮了:「连黎白沿那个混球都知道这些是智商税,你为何还要花这份冤枉钱?」
霍纸答得一本正经:「反正你有钱。」
林炎:「……所以我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霍纸微笑不语。
林炎吸吸鼻子,悲壮地拧开一瓶补血口服液。
许是过于难喝,林炎捏在手里的撕拉瓶盖掉到地上,被凛冽的山风一吹便滑去了山坡底下。林炎眼前一亮,赶紧把大半瓶口服液往兜里一揣,嚷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跳下去追盖子。
霍纸把才翻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包了,沿着林炎出溜下去的陡坡也跳下去。
小小的盖子看起来不打眼,此时被风一吹跑得贼快,林炎被四面八方乱吹的风呛得胸口发闷也没能追上,不得不暂停下来倚在石壁上歇气。
霍纸把包甩给他,几个潇洒的纵身直跃下去。他的目力极好,雷霆闪动间亦能精准瞄住滚动的瓶盖,他像一隻锁定猎物的豹子,即使暂时没能把猎物吃到嘴里,那猎物必然也是逃不掉的。
林炎抱着大包为霍纸摇旗吶喊:「阿纸加油,跑快一点,胜利在向你招手。」
霍纸充耳不闻,主要是怕这时候分神再一骨碌摔山崖底下去。
林炎製造的噪音逐渐飘远,霍纸终于赶上了那被石块卡住的瓶盖。银色的小东西在不停的滚动中磨尖了边角,轻轻一触便在霍纸指尖划开一道破口。霍纸也不在意,确认没有遗漏正准备将这惹事的小麻烦精塞到兜里带走,余光却在瓶盖边沿的反光中瞄到了一丝不寻常。
霍纸回头瞧过去,只见陡峭的山地之间有个巴掌大的黑洞。这在山中并不罕见,许多地下洞穴岩壁上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破口,那是风霜雨雪千万年来打磨出的天然通风口,每每有风进出皆会发出呜呜之声,各处声响均是不同,此乃自然造物之神奇。
霍纸一路行来所观察到的地势显示这附近不像藏有地下洞穴,这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这里就略显奇怪了。
他走过去,伸手在洞口处试探,隐隐察觉有空气在流动,风穿石缝之声寥寥,可见山洞中流通的气流并不猛烈。
见他久去不回,林炎扒拉着石壁一路滑下来,见此状也怔了。
「这里头有个洞?」林炎眯起一隻眼睛趴上去瞧,里面黑咕隆咚饶是他的目力也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倒是能感应得到里面面积不小。
林炎摩拳擦掌:「要不我砸个入口?」
霍纸摇头:「四处找找,应该有入口。」
林炎追上霍纸:「你怀疑里头是条通道?」
霍纸仰头望天,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这里的雾与上头不太一样。」
林炎会意:「下头的雾里没有阴气。」
「没有阴气的大雾,」林炎嘴角漫上不经心的笑意,「有趣。」
第34章
敲山容易复壁难,敢在鬼口附近出没的人没有好糊弄的,霍纸不敢托大,好不容易才寻到了蛛丝马迹,可不能就这么留下供对方反追踪的痕迹。打草惊跑了蛇,再想找蛇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