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满脸嫌弃:「能有什么事,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当街把他绑走?」
霍纸斜眼瞄他:「不晓得是谁大半夜愁得睡不着。」
林炎咧嘴,笑得不怀好意:「我睡不着是因为他么,为啥睡不着你心里没点数啊。」
霍纸拍掉他摸过来的咸猪手,起身便走。
林炎巴巴追上来:「去哪呀?昨晚没睡好,要不咱先补个觉呗。」
霍纸甩开他:「困了就自己去睡,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林炎老大不高兴:「当个家主了不起呀,还公事。」
霍纸凶巴巴的眼神立马甩他一脸:「是谁怂恿我自立门户的?」
林炎扁起嘴:「好嘛好嘛,人家知道错了。」
眼见林炎又要抽风,霍纸走得愈发果断。
林炎像个怨念深重的背后灵,跟在霍纸后头飘飘忽忽,时而来上一句:「阿纸可还记得先前订购的那批高科技设备?年后快递一恢復就能拿到手了。」
霍纸脚步微顿:「能探鬼口后山的?」
林炎轻飘飘的「嗯」了声。
霍纸沉默片刻:「你我近期不能离开焚城。」
林炎双手枕在脑后:「我没打算最近去,焚城这边越热闹,鬼口那边说不定就越活跃,咱们晚些再去,没准很多事不用费力去查就自己浮出水面了。」
霍纸:「就怕鬼口崩坏的速度比预计中更快。」
林炎:「再快也不急于这一时,爷对老祖宗布下的禁制有信心。你瞧瞧焚城这没完没了的破事,他们要是有本事在短时间内破开老祖宗的禁制,哪还能有心思在咱这兴风作浪。」
霍纸:「就不能是故布疑阵掩人耳目?」
林炎:「鬼口一开谁都挡不住,他们再无顾忌,又何须继续躲躲闪闪不敢见光。」
霍纸:「那……」
林炎:「好了,你就是想破头,鬼口也只能靠老祖禁制暂封一时,咱去不去的改不了最终结果,至多是在结果落地前搞明白咱们是被谁玩死的。」
这话令霍纸无从反驳,只得背着手,满心沧桑地处理公务去了。
医院门口,黎白沿找了个眼熟的霍家下属,俩人像两朵迎雪疯长的叛逆毒蘑菇,白伞伞白杆杆,看上去倒是挺纯良无害的。
下属递过来个热包子。
黎白沿接过来,美滋滋咬一大口。
下属:「您真不回去么?」
黎白沿:「不回去,我倒要看看那林掷是死是活。」
下属很想问问要是救回来,他是不是打算进去把人掐死。
这咬牙切齿的劲儿,莫非黎少爷跟林大少有仇?
等待漫长且无聊,黎白沿玩了会儿手机,手机不堪室外冰寒,死机了。
黎白沿摸摸下巴:「你看我脸色怎么样?」
下属谨慎回话:「略显苍白。」
黎白沿满意点头,裹着满身白雪,「嗷」一嗓子倒地上了。
下属懵了:「您这是何意?」
黎白沿蹬蹬腿,没动地儿。
下属不敢妄自揣度,赶紧给火爷发消息,顺带黎少爷扑街照一张。
林炎秒回:零下的天儿,傻子才在外面等。
下属:「……」
医院先前的风波虽已平息,入住率却始终回不到巅峰时期,因而黎白沿轻轻鬆鬆便在急救部的走廊里霸占住一整排座椅,往那一躺,仿佛要完。
下属往旁边一蹲,苦大仇深。
陪同他们看诊的专属护士好心劝说:「住院部有很多空房,我扶您去那边稍作休息。」
黎白沿两腿抖啊抖:「我也想去啊,可我这胳膊啊腿啊冻麻了,不听使唤哟。」
下属偷偷捂脸,总觉得眼下这场面特像碰瓷。
护士温柔道:「我给您推轮椅去。」
黎白沿摆手像触电:「别费劲了,打死我也不出去了。」
护士贴心解释:「门诊部有直通住院部的室内通道,不会让您挨冻的。」
黎白沿歪着脖子:「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挺不住了你们好立马急救我。」
护士很有耐心:「您只是冻得久了点,不需要急救的。」
黎白沿两眼一翻,舌头吐出老长,眼瞅要抽。
护士:「……」
下属:「那啥,我去抽个烟。」
黎白沿一秒正常:「你走了谁给我签病危通知书!」
说完又抽了。
下属:「……」
护士:「……」
下属抹一把脸,对护士说:「儘快给他安排急救吧。」
护士很为难:「咋急救好呢?」
内行外行同时沉默了。
抽抽那位自己说话了:「来瓶白酒搓搓身吧。」
护士:「……好像没有这个急救项目。」
抽抽那位:「那来瓶白酒,给他签一份病危通知单,让他给我搓。」
护士:「……」
下属:「……」
这边逐渐进入胡搅蛮缠环节,护士想报警、下属想请火爷来给黎少爷搓酒之际,旁边的急救室灯灭了。
黎白沿立马跳起来:「我好了。」
下属立即随他一道混入围绕走出来那位医生问长问短的人群中。
护士:「……」
医生说出「平安」二字时,守了两天的人们发出各式各样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