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勾莹莹不是很明白,她只觉得队友背上的鬼手印怎么看怎么吓人。
路庭率先抬手了个示范,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在廖俊肩头虚放了一下——那印在队友肩上的手印从手指到手掌都比他小一大圈。
周镜反应过来,她也比了比自己的,勾莹莹跟着她的动作伸手。
周镜个子超过一米七,勾莹莹则是标准的「身高适中」。
人的手掌大小往往跟身高骨架挂钩,那手印却比两个姑娘的手都还要小。
看起来,它更像属于一个还没走过青春发育期的未成年少女。
「小姑娘的手。」路庭低声敲定了心里的判断。
廖俊小心活动了下肩膀,说:「我……我也一直听到一个小姑娘在哭。」
可在哭的小姑娘是谁?她又为什么在游泳池里歇斯底里地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失踪女学生一共有四位,暂时谁也没法确定那是其中哪一位。
体育馆里明显有东西来过,它让玩家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却没对玩家下杀手。
那死去的男孩很快被人带走了,白布蒙上他的尸体,惊魂未定的学生们也都被疏散安置,几名有幸目睹现场的老师被叫走,收到几句不痛不痒的问话。
「这算不算严格遵守了恐怖故事的十大定律之一?」路庭说这句话时轻轻敲了敲项圈,他是第一个结束问话的对象,已经离开房间,走到了外间走廊转角。
其他玩家都还在房间内等待,走廊上也没别人。
这是自图书馆里匆匆交流过几句后,路庭难得又找到了能和岑归单独交流的机会。
双向通讯功能是供执行官警告提醒玩家时使用的,不过岑归之前回顾全程监察条例,发现系统也没规定它禁止在其他时刻开启。
他说不好自己之前开口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这种「不算违规,但一般也没人会这么做」的行为,似乎也从不该在他考虑中。
但可能因为路庭怪吧。
岑归已经为那个「戳一下」破例一回,系统的提醒红灯反倒带给了他一丝异样感受。
所以他开口,又接了玩家的话:「我并不清楚你们总结了哪些定律。」
执行官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一如既往缺乏明显情绪起伏。
可听他说话的人明显就很有起伏,路庭靠在栏杆上的姿势本来有些鬆散,在得到回覆后却直起了身,用听着甚至颇有两分惊喜感慨的口吻说:「原来你真的还在。」
岑归:「……」
「别误会。」玩家在游戏场的晚风吹拂下笑了一下,迅速补上解释的样子像是怕执行官被自己一句话堵跑了,「下午那会在图书馆里,忘了问我们执行官先生是工作繁忙,百忙中偶然理我一句,还是你会一直在,所以这时候找你说话,我都是抱着50%不被搭理的预设概率的。」
岑归极少和人閒聊,高级执行官对驻场执行人一般只下达命令,对同级只对接工作,对系统则是更冷淡程式化的领取工作并执行汇报。
至于玩家……除了眼前这位以外,还曾有哪名玩家看着像敢和高级执行官閒聊吗?
岑归先是「嗯」了一声,接着,他那生疏至极的「聊天功能」才迟缓滞塞地转了一下,让他意识到,路庭的那一大段话里其实还藏着问题。
「你是一直都在吗,执行官?」路庭主动将问题又问了一遍,他目光落在夜空的某一点,微微歪了头,好像把那个点当成执行官的假想位置。
岑归诡异的有种自己明明不在那,却被路庭认真看住了的感觉。
他顿了顿后说:「需要为你重新解释全程监察的含义么?」
「不用。」路庭一眨眼睛就听懂了这句话,笑着说,「我猜是『一直在』的意思。」
随后玩家不知在想什么,和基本走「戳一下,答一句——偶尔可能需要戳两下」路线的执行官一起沉默了一小会。
岑归还在想最先提的那个「十大定律」,就听路庭忽然又清清嗓子,跟没起大风的晚风也能呛人似的。
「执行官?」路庭说。
岑归:「嗯。」
路庭:「不如……你还是为我再解释一下吧。」
岑归:?
按着岑归的理解,既然路庭都已经得出了正确结论,那之前自己说的解释含义,就该是个被标上「已结束」的话题。
他实在不明白有人怎么这时又想要解释,只能道:「你觉得浪费时间说废话很有趣?」
「我没有。」路庭一口否认,他神色变得很郑重,谁看了他这样的表情,都会不禁以为他接下来要讲什么重要大事。
——结果他说:「你声音这么好听,不多说两句,也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隻归归试着走上违规的道路。
第026章 「那个」 主要就是人如果多了,他不方便和某位执行官讲话。
语言这东西很神奇,同样的话同样的字句,换另一个人说出来,效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路庭的话不太正经,像在无故骚扰执行官,但仔细观察他五官及微表情,又发现他态度很正经,话说得也很真心。他身上有股实在特殊的气质,能把一些别人说出来,可能会显得有点「过」的话说得自然又坦诚,还迷之具备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