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庭醒了过来。

「我是睡醒了还是还没醒?」路庭轻轻眯着眼适应房间光线,他从懒洋洋的眼缝里去捕捉身前站着的颀长人影,喉间也还带着点沙。

他说:「我怎么一睁开眼,就跟回到了今天早上一样,又有一位执行官杀进了我的房间?」

眼下情景的确跟进游戏场前的旅馆房间高度相似——甚至包括不远处又一次蒙受悲惨命运的房门。

「……」岑归假装那扇房门是自己就开了,他低头俯视还坐在椅子上的路庭,先说要紧事,「给你三分钟清醒,你这一觉睡得不太对劲。」

路庭「嗯?」了一声,他就着坐下的姿势伸了一个相当不羁的大懒腰,仿佛能把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直接拉伸成两米。

肆无忌惮伸出去的胳膊甚至擦过了岑归,让岑归面无表情地避让了一下,免得影响这人发挥。

随即大型动物一样拉伸完自己的路庭就清醒了,他收回胳膊直起身,意识到情况的确不对。

「我之前应该是在检查房间。」路庭捏了捏鼻樑中心回忆,「但在坐到桌前以后不知怎么有点困,接着就睡着了。」

「你没发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么?」岑归问,「比如气味。」

从进入东十四号房起,那股若隐若现的气味就又缭绕在了岑归鼻间,不算浓烈却存在感强烈。

路庭对气味一类的东西似乎十分敏感,他理所当然也闻到了这股气味,但是听岑归提到觉得这股味道有问题时,他放下捏着鼻樑的手,咳了一声。

「……怎么?」岑归狐疑,「你没发觉这股香味有问题?」

路庭说:「我以为在这种花里胡哨的城堡房间里,撒香水香氛算常规操作。」

这话倒也没错。

如果是按着常规经验判断,一般人确实一时发现不了香味中还存在古怪。

岑归之所以能第一时间意识到香味不对,也跟他大量攒下的工作经验分不开关係。

另一个被岑归格外在意的点——桌子上的玫瑰花。

在路庭房间的桌面上,也有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同样只插一朵盛放的玫瑰。

路庭把花瓶转动着看了一圈:「你觉得花有什么问题?」

岑归说:「暂时不清楚。」

暂时不清楚——这是个很模棱两可的说法。

由于还缺乏确切证据支撑,就算听得人不信也无可厚非。

但路庭只对着花瓶又看了片刻,他手指几次蠢蠢欲动想要把花□□又按捺。

他说:「好。」

路庭没多问就信了岑归的判断。

至此,除了走廊上的其他房间依旧格外安静,路庭莫名其妙睡了一觉,岑归还在走廊遇见了一个怪异女仆外,好像再没有别的什么事发生。

非要说还有什么,就是岑归在两人交换完彼此经历——主要是他简单讲述完自己这边的发现后,下一秒他看见路庭朝自己幽幽嘆了一口气。

路庭说:「哎,原来你在下定决心进来找我以前,一直在外面跟女仆小姐讲话。」

岑归:「?」

岑归觉得路庭的语气怪怪的,而且本来很正常的事经由对方的嘴一说,好像也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走廊在七点前后重新出现了人声,伴随有人正常走动的动静。

客房的角落里摆有一台老式座钟,它应和着外间人声发出滴滴答答报时。

距离较远的一扇房门被敲响时,路庭和岑归留心听了听,发现这次来的应该是正常NPC,是在这座古堡内服务的其他仆从。

对方按着管家先生的授意,来逐一提醒各位宾客们早做准备,切勿在晚上八点的晚宴上迟到了。

「对了。」岑归在整顿出发去见那位古堡主人前,他终于记起路庭在城堡入口处曾被打断的讲话,「当时在入口那,你说『恰赫季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是什么意思?」

「伊莉莎白巴托丽。」路庭说,「对这个名字如果不太熟悉的话,『血腥玛丽』,听说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女仆:您不该打扰其他客人休息。

归归:我不仅能敲他的门,还能踹他的门。

路庭:嗯嗯!

第059章 女伯爵 但面前的两位先生没有理她。

晚宴被定在八点才举行, 但从进入这个游戏场起,各路NPC就已经接连提醒了玩家几回「注意时间」,所以, 当岑归和路庭在大约七点四十五左右到达宴会地点时, 发现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几乎所有玩家都不想当踩点到的那个人,都提前来了。

宴会厅位于城堡主楼左侧,这里的装修与整个城内内饰保持一致,暗红的长地毯暗红天鹅绒的长窗帘。

铺着白色餐布的长餐桌横贯红地毯而过, 每一把餐椅都对应着一朵精心折成的餐巾花。

不过厅里人虽然多,但还没有人落座。

所有餐椅都是空的。

在这么一个以中世纪古堡为背景的游戏里, 谁也说不好餐桌餐椅是不是也暗藏玄机。

万一第一个坐上餐桌的人就会成为「被选中的人」。

或者, 自己本以为只是随便一挑的座位竟然成了「诅咒之座」呢?

因此玩家们只是三三两两聚在宴会厅各处, 就和在城堡入口时那样,有人交换信息,有人观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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