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柔和,像那阵不能把烛台吹熄,只会晃动它的风。
岑归併没能立即领悟什么叫「要用上腿」,在他看来,跳舞这件事不就是需要用腿,他和路庭你进我退的「踩脚游戏」也必须用腿。
他只在路庭说完后不解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两人这时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们之间那几公分的身高差距变得明显,近到他想要去捕捉路庭的眼睛时得微微仰头。
再下一步时,岑归便倏然明白了路庭的意思。
——路庭的膝盖挤进了他的腿间。
「作为被恼火追逐的那方,我终于决定转换一下角色,开始主动对你使坏。」路庭带着一丝笑低声继续他的教学,他慢慢从被动后退转为主动,绕过岑归肩头的小臂与交握的手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想像我要用腿卡住你的膝盖,然后你不让我卡住,于是你把腿往后收,膝盖想要从侧边转开,但我当然不会让你转……就像现在这样。」
膝盖间被人抵住的感觉弥足奇怪,岑归在路庭的教程讲完前便已经尝试将腿挪开。
而路庭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这时,确实是变作了路庭来进攻。
两人的腿不时碰在一起,又在快互相绊倒时灵巧错开。
交错的腿带起衣摆翻飞,岑归无师自通了如何旋转。
但他在被牵引着又一次旋转后抿起了唇。
路庭不只脚步如影随形,「读心」似乎就也是实时的。
「完全被主导也很令人不快对不对?」他问岑归,「那你现在要不要试试来争主导权,再换成你主动进攻,我躲开你?」
岑归于是重新拿回了主导权。
两人好像卡着某种无声的节拍,你进我退间充斥着对峙的力量。
但又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拉开距离,他们的对峙又像纠缠。
从「踩脚」,到跟随,到开始用膝盖与腿纠缠,再到交换主导。
「我要来追逐你的步伐了,是进或者是退都随你,反正我总会跟上来。」
「加速试试看?」
古堡客房的房间好像还不够他们俩旋转,路庭从没有给岑归讲过一句标准步法,让岑归来主导两人走向时也全凭对方自由发挥。
说不清是谁的腿现在足有人小腿高的床沿上磕了一下,岑归本可以立马重新稳定重心,这种程度的干扰对他和路庭两人来说都该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是完全无足轻重的。
但没想到有个人耍赖。
路庭居然没有稳住重心,反而直接往下躺,他的体重连带着岑归一起被迫倾斜。
然后两人一起歪进了大床的帷幔间。
岑归直到迴旋戛然而止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乱了频率,他的心率也比平时要快。
路庭是和他同时侧着歪斜进帐,两人的脸依然正对着,他看见路庭的眼睛好像映着一点来自烛台的火光,非常明亮。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空间也交错了。
路庭问:「怎么样,跳舞不难吧?」
岑归斟字酌句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这也算跳舞。」
「这就是。」路庭肯定道。
岑归都还没来得及对这生平首次——至少是他目前记忆里的首次舞蹈发表任何看法,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传来了异响,穿过阳台的风隐隐约约变了风向。
岑归头轻轻一偏。
窗户那依稀多了一个窥探人影,它四肢细长,像一隻蜘蛛一样攀爬在阳台上。
「看来我们有不速之客。」
路庭这句话音刚落下,岑归的手已经探进了腰间。
小半个空间的距离对岑归来说完全构不成问题,他在无需任何支撑的情况转瞬从床面上起身,再下一个瞬间已身手迅疾地到了窗边,那捆玩家商店里买来的弹力绳有生命般自他手间飞了出去。
一般玩家在副本里疑似遭遇怪的反应是赶快躲。
前执行官先生的反应则是赶快抓。
阳台上挂着的东西恐怕也没想到这屋里的客人这么猛,它不知道已经在外面停留了多久,像在阴影里蛰伏着窥探挑选目标,却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目标。
弹力绳确实套到了东西,紧接着岑归从腰间抽出来的马鞭闪电般急霹而去,阳台上骤然爆发出一声嘶嚎,有两点猩红在夜空中快速一闪,尔后那东西的身躯像是撕裂了,凭空洋洋洒洒下一大把碎屑般的物品。
岑归站得位置比较靠外,离扑面而来的未知玩意很近,但一件自后方而来的外套及时裹住了他,他被一双有力臂膀勒住了腰,从阳台上迅速回到室内,并且伴随着「啪」一声响——是房间的阳台窗户被关上了。
那碎裂后落下的东西没碰到岑归,只有一片碎屑顺着窗缝飞到了临窗地毯边缘。
路庭鬆开岑归去检查地毯,发现被碎屑沾到的地方出现了轻度腐蚀痕迹。
「这是什么?」路庭说,「硫酸怪?」
「别碰。」岑归及时按住了某人什么都敢上手的爪子,他戴着手套压在路庭指背。看出来那一块更像是被「脏东西」污染了,是游戏场里常见的污秽侵蚀效果。
这种污秽物在落在普通场景道具上时还好,假如它直接接触到了人,可能就会使玩家感染某种负面状态。
就像是一种标记。
路庭听完,第一反应是把岑归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