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看起来不像爱管别人閒事的人,也不怎么搭理人。
牵头做这件事的人都没敢动过这位冷麵先生会来帮忙的想法。
然而, 当路庭十分自然地加入帮忙队伍中时, 有心人很快惊讶发现, 总是冷着一张脸, 除了「男朋友」外几乎谁也不理的另一位先生也动了。
岑归默不作声搭了把手, 他和路庭一起替一个陌生玩家收拾了一座简易小坟。
「这个游戏场之后会怎么样?」路庭在两人动手期间道, 「直接关闭?还是重置之后向下一批玩家开放?」
「要看系统的具体评定情况。」岑归说,「如果游戏地图没有损毁到无法使用,游戏场也没有出现核心NPC罢工一类的异常,那在经过维护调整后,游戏场便还能投入下一轮使用,」
旁边还有其他玩家在忙碌,对方也听见了岑归的话,却没多想,只是单纯崇拜道:「大佬,你知道的好多啊。」
岑归说的这些东西都不算涉密,他从执行官转变为玩家,受到的限制理所当然变少了,能说的变多了。有些信息直接在有外人的场合公开说也无妨,别人只会以为他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资深玩家。
「不过。」有人疑惑问,「核心NPC还会罢工?」
「会啊。」路庭接了话头,他示意岑归帮自己看一眼面前的小石碑有没有扶正,自己胳膊把着方形石块两侧,休閒外套的袖口捋到了手肘。
「本人有幸令核心NPC罢工过。」他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夸耀了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岑归颔首表示石碑已经扶正了,正得简直不像是路庭这个不正经的货摆的。
路庭是半蹲在土堆前,他站,这个姿势令他目光自然向下垂落,他垂眼看着路庭道:「你还好意思自豪。」
路庭露给岑归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那必须得自豪一下。」
他背对着人笑眯眯说:「如果没有这事,咱们俩怎么认识?」
岑归:「……」
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270号游戏场的涉嫌违规与NPC罢工是他们认识及熟悉的开端。
但是转念又一想,时至今日,岑归都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列表被两度报错,一个强迫症被迫面对「已完成」又跳成「待办」的窒息。
……哦对,他还从执行官休息所里被强制唤醒了一回,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赶去收拾计划之外的新烂摊子。
路庭背对着人在做最后的土堆固定,他很自觉把这种得近距离刨土埋土的活都揽了,觉得他们前执行官先生自带一种仙气,是那种一看就各种意义上都不该跟「土」字沾边的人。
等了一会没等到后面的人再说话,路庭问:「你怎么不理我,我说的不对吗?」
岑归声音在后方响起来,莫名多出一点凉意:「我只是想起你不让我睡觉的事情,忽然有点生气。」
路庭:「……嗯???」
路庭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对前执行官当初是休息半途被叫走这事是不知情的。
他正茫然着呢。
岑归当初情感还没有如今这么「活」,他那时感觉不到多少生气情绪,如今一回想,突然发觉这事还挺应该生气的。
他也正不满呢。
旁边的人不知道就自行参透了什么——听听这话,一对情侣,男朋友还不让人睡觉,都不让睡到令人有点生气的地步了!
「这后面我们就不方便听了吧?」旁边的玩家边满面欲言又止地说着,边带着自己一脸震惊的朋友赶快跑了。
路庭:「……」
岑归:「……」
路庭说:「……我觉得刚刚那两位好像误会了什么。」
岑归疑惑:「误会什么?」
路庭:「……」
路庭也吞下许多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事解释起来比不解释要更麻烦。
岑归从铁门房里出来后就一直没戴风镜了,他和路庭随时对视,路庭随时就能对上他那张漂亮精緻的脸。
杀伤力有点大,能杀得本来十分能叭叭的人偶尔缺词。
「一些他们思想比较不正经,所以容易出现的误会。」路庭最后说。
岑归:「?」
岑归奇怪道:「还有人能比你更不正经?」
路庭的解释说了约等于没说,岑归没听懂,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那番话有哪里值得惹人误会,陌生玩家跟路庭的反应还一个比一个奇怪。
难以理解的反应跟那份那份「历久弥新」的生气迭在一起,岑归面无表情又注视了路庭一会,路庭只眨巴着一双仿佛很真诚的眼睛看他。
确信路庭是不准备继续讲清楚他听不懂的话了,于是岑归默默踢了路庭小腿一脚。
等路庭带着一手不可避免沾到的土与灰尘起来,他左手臂的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非常妨碍动作。
岑归盯着路庭那截对方自己难以收拾的袖子看了会,他又冷淡着神情朝人一伸手,示意某些人自觉一点交出爪子,然后替人把落下来的袖口卷了回去,还固定得比路庭方才随便糊弄的更牢靠。
路庭实在很难不感动道:「你真贴心。」
岑归:「……」
就听路庭感动的话音倏然一转:「所以这位贴心又好看的先生,趁着系统的算分还没算完,我们再来聊一聊你十分特别以及极其的贴心,差点贴心得跟古堡一起消失的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