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枕头上略微转过头,顿了一下后问:「……干什么?」

很奇怪,路庭动手动脚也早不是第一次,并且这人脸皮厚如城墙,之前还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地说是岑归对自己「动手动脚」。

岑归不说对路庭的这些行为早就习以为常,多少也该练出了一点免疫力。

他觉得自己迅速按住路庭手的反应似乎有一点大。

两个枕头并排在床头,路庭和岑归之间也没隔着多远,只不过他们好像都不约而同在中间留了个「界」,躺下后一直是一人一半床位。

路庭也在枕头上转了下头,他眨巴眨巴眼,看起来特别无辜地说:「什么干什么?」

岑归手上还抓着有人偷偷越界的罪证,他盯着路庭不说话。

路庭又更无辜地问:「我做什么了,你像黑猫警长准备出发去逮一隻耳一样看着我。」

岑归:「……」

岑归先心说这是什么比喻,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翻了翻,才从他实在乏善可陈的记忆库里翻出来一部老旧动画片。

路庭半边脑袋就压在枕头里,当下视角,还真只能看见一侧耳朵,岑归思维差点被带偏,他顺着艰难翻出来的记忆联想了下,又开始觉得路庭的比喻竟然也不是完全不像。

……不对,真偏了。

「手。」岑归干脆把路庭的爪子从被子里拿出来,他把这隻手提溜回对方面前,

他说:「你的手伸过来干什么?」

路庭「唔」了一声,目光在岑归脸上转了一圈:「我就是想来摸摸你这边的床垫。」

岑归希望路庭清醒点,别还没睡就开始说胡话,他问:「我们睡的不是同一张床?」

「是啊。」路庭爽快承认了,然后他用夸张口吻道,「我们真的在睡一张床哎!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岑归投给路庭的眼神,就从轻微莫名变成了匪夷所思。

「我怎么不像?」岑归面无表情问,「我在你眼里是正睡在天上,还是睡在房间的地板上?」

他和路庭不睡在一张床还能睡在哪?

岑归想不出他还能怎样个「不像」法。

还是说他在路庭眼里是悬浮的,身下压根就没床?

「你是还躺在床上。」路庭笑了,「就是跟我不像在一张床。」

岑归:「…………」

岑归也就说不好是不是自己多心,依他的感情经验,他总觉得路庭这句有点像是调戏他。

但同时依他对路庭的了解,他又觉得,有时候路庭看起来像故意的,没准对方真是无心的。

因为路庭这个人,最大的特色就是出其不意。

果然,岑归本着自己留的人要多包容的心态又等了片刻,就听见路庭接着说:「你有注意过自己睡觉的姿势吗?一般人躺在床上哪会这么肩背板直,看起来躺着都很难放鬆。」

路庭被捉住的那隻爪子反搭了岑归的手背,他半埋在枕头里用下巴示意岑归肩膀,目光和人一样懒洋洋:「前执行官,我还以为系统故意针对你,偷偷把你睡的那一半床材质改了呢。」

岑归:「……」

岑归无话好说。

路庭又说:「我只是想摸一下你那边,怕系统偷偷欺负你。」

床头壁灯的暖黄光线落下来,岑归的睫毛就在眼睑下方轻微覆下一片阴影。

路庭看着那片阴影颤动了一下。

岑归像在思考该不该鬆手,让路庭重新摸。

「……是一样的。」片刻后,岑归抓着路庭的手说。

路庭喉结轻轻一滚,脖子上的项圈带来轻微压迫。

他忽然问岑归:「我只想摸下床,你刚刚那么问我,是本来以为我想摸什么?」

「…………」岑归只静默了一秒,随即他迅速放开路庭的手,抽手缩回被子一气呵成。

他还翻回了身,重新平躺着面朝天花板,用平平整整的睡觉姿势说:「我困了,睡了。」

路庭:「…………」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这是在迴避。

岑归心知肚明自己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生硬,但他刚刚本以为路庭是要摸什么,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有点大,但具体大的缘由他也说不清。

人在闭上眼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更敏锐些,岑归知道路庭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

路庭似乎是笑了一下,有细小气流顺着他那边的枕头传递过来。

路庭说:「好,睡觉。」

岑归也确实该睡觉了,从古堡后期到进入休息区,他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记忆里自己从没和人拼过床,岑归本来还想过,也许这种环境会令他很难入睡,可实际上他在闭上眼后就感到了困意上涌,就好像所有被压制的疲乏都随着路庭一句「好」的应允突破防线,眨眼席捲到了每一根神经。

路庭应该是还伸手去按灭了壁灯,开关发出一声轻响,岑归眼皮之外的世界暗下来。

而他意识几乎是随着光线变暗一起下沉。

他在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安稳睡着了。

……就是第二天醒来时,他醒得却不怎么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路庭:「天哪执行官,你睡觉的样子这么板正,不会是系统偷偷欺负你吧,快让我摸一下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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