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森回答说:「十九轮了。」
通关一场游戏最快也要三四天到一周,最长则可能耗时一个多月。
并且玩家越往后,在休息区呆的时间有可能会延长,从此休息七天变作休息半个月。
十九轮游戏,不仅意味着玩家白一森在这个系统里确实已度过很长时间。
还意味着,距离他遇见岑归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可能因为岑归是在第二轮游戏就见过的人,对于一个初入系统,才摸爬滚打活过了一轮的新人来说,这是个实在很难令人忘记的对象。
白一森口中的岑归也喜欢戴风镜,总是习惯性将五官遮盖掉一部分,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主动与人交流。
但他很强。
他强到不需要和谁商量,不需要别人来配合自己的策略,完全凭着一个人,就能轻鬆对上游戏场里的怪物,能翻越那些对新人来说看似不可僭越的关卡去拿到通关线索。
那是个有着大面积荒漠,仅有极少绿洲能供人获取生存资源,沙漠里还可能钻出沙怪,绿洲里也藏着毒蛇与藤怪的游戏场。
太阳炙烤人露在衣服外面的每一寸,岑归冷白的肤色却在阳光下几乎刺目。
他是玩家队伍里着装最一丝不苟的人,在白昼最热的时候也连最里面的衣领扣子都不会多松一颗。
还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可他看起来像不会出汗。
他在踩着一隻巨型沙蝎的尸体走下来,手里还拎着蝎子折断的尾钩时,沙蝎尾钩上的毒液滴滴答答打在沙地土壤,他黑色皮手套往上露出一段小臂,黑白分明地刺进旁观者眼睛里。
沙蝎在流毒,他手臂上没有一滴汗。
白一森说:「岑哥,幸好我对你戴着风镜的样子实在印象太深了,你镜片下的这半张脸我闭着眼都能临摹出来,所以刚才在商场门口一瞥见有人戴风镜,我立马就能认出你。」
这话才说完,发自内心吹捧大佬的迷弟蓦地又感到了一阵发毛。
他一抬头,又对上对面另一位帅哥微笑的脸。
路庭微笑凝视着他。
有一个早该问的问题,就直到此时才进到白一森脑子里。
这位许久不见大佬的迷弟都不敢多看路庭,他小心翼翼转开眼睛,看向岑归,问:「说起来,岑哥,这是你的固定队友吗?」
岑归顿了一下,回答:「不是。」
「不好意思。」路庭冲人微微一颔首,他手上十分自然地调换了自己跟岑归的饮料杯,把岑归那杯已经要见底放到面前,又把自己那杯还没动的移了过去。
他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刻意无比的语气接道:「我是他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昔日迷弟一整年
第103章 閒聊 这可是把岑哥拉下神坛的人!
「啊?」白一森张大了嘴, 说话都结巴了,「男,男, 男朋友???」
据说是昔日队友的人震惊得实在太明显, 岑归本来觉得路庭的态度有点古怪,怎么这人把好好一句介绍说出了种宣誓主权的味道,让他感到了轻微一点羞耻。
别人谈恋爱也这样么?
岑归还不适应被这么炫耀。
——结果听众反应比宣誓主权的还大。
白一森像听到一桩稀世奇闻,不可置信都快从脸上外溢出来了。
岑归就纳闷。说不出的疑惑一下把那点羞耻给压了下去。
他觉得后面这件事更要紧, 反问:「我不能有男朋友?」
这么惊讶干什么?
「是啊白先生。」路庭在旁边静静散发出了茶叶的芬芳,他带着些微惊诧, 用担忧而又不失礼貌的语气问, 「你不会是对交男朋友的同性有意见吧?」
白一森立刻疯狂摇头, 一头染烫过的毛晃出绿光残影。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坚持重要的事情要声明三遍,白一森把双手都举过了头顶,唯恐有对昔日偶像不敬之嫌。
——这傻小子甚至没看出对面路庭的态度比他脑袋还要清新带绿。
「我只是单纯很惊讶。」他急急忙忙强调,「我就是……就是万万没想到!」
岑归表情肉眼可见的更冻人。
他把白一森这话拆开一品, 发现对方只是声明不介意别人交往对象性别, 但似乎还是觉得他不该有男朋友。
还好白一森这位前队友, 他某方面神经大约不怎么敏锐,在危机感知上倒是雷达还挺灵。
毕竟也是活过十九轮游戏的人了。
白一森紧急找补:「是这样的岑哥, 听到你谈恋爱,感觉你好像忽然下凡了一样。」
「下凡」这个词就用得很妙。
白一森又说:「就……我这么说绝对没有要冒犯谁, 也没有有任何意见的意思啊, 但是当年我们公认的一个说法是, 你身上好像有一种『游离感』, 是看起来不会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会在旁边人遇险时救我们, 可也不会多搭理我们的人。」
假如这里还有其他当年经历过同一场游戏的人,对白一森的话大概便能体会更深刻点。
很强的人本身已自带气场。
当一个人明显强出周围人太多时,从实力差距上他就已显得难以接近。
可岑归给那一场队友的感觉不仅是这样。
他为人冷淡,处事作风却又不算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