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有人从房间里向外敲着门。
白一森无声吸了口气,他紧急把自己后面本来还有的话吞了回去,舒藏也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只听路庭平静但快速地问岑归:「哪一个?」
岑归像在挑货架上分别摆在左右的两个西瓜,他毫不迟疑地说:「有嘴的。」
没嘴的西瓜……哦不是,不说话只默默敲门的那位就被暂且遗留在了房间里,路庭鬆开门把,跟岑归一块迅疾往走廊深处去。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小女孩,穿浅绿连衣裙,背对来人,蹲在尽头的墙角下,头埋得很低,像是将脑袋压到了膝盖上。
「嘻嘻。」她在岑归和路庭来到背后时依然不断发出嬉笑,笑得非常开心。
但与之相对的是她姿势怪异,她一直一动不动,几乎有点像个被内置了发声盒子的模型。
岑归踏进小女孩身周一米内时,小女孩终于不笑了。
她轻声说:「哥哥,欢迎来到我的家,你可以帮我去找一样东西吗?」
岑归拎着手电筒低头看还埋着头的小女孩,已经察觉到小女孩的脖颈处有些怪。
他问:「找什么?」
小女孩忽然就把脖颈扬了起来,她细瘦的脖子以上空空荡荡。
她又笑嘻嘻说:「我的头,是我的头不见啦!」
无头小女孩将脖子对准客人,用仿佛十分天真甜美的口吻拜託:「哥哥,可以帮忙将小花的头找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无头小女孩:没想到吧,我没有嘴.jpg
第116章 触髮型 您的男朋友现在恢復自由发言。
废弃的鬼屋, 走廊深处的无头小女孩,还有「帮忙把头找回来」的委託……
此情此景,当得上一句恐怖套路的经典标配。
仿佛下一秒, 房屋内某处就该响起咕噜噜的滚球声, 然后一颗皮球会滚到擅入的访客面前,等人伸手去碰,球就在人手上表演一个大变活头。
可路庭和岑归只是看着小女孩。
对方自称小花,应该就是鬼屋背景介绍里失踪一家人里的女儿, 也是名字直接写在鬼屋名称里那位。
「我有个问题。」路庭很严谨地说,「既然头不见了, 这也是个没嘴的, 那到底是用哪说的话?」
岑归本来在思考找头的事, 一下就被路庭给带偏了。
他下意识把无头女孩还直衝着他们的脖子又看一眼:「……也许是脖子,声带位置还在。」
「唔。」路庭认真思考两秒,更严谨地提异议,「但人的舌头和口腔在发声系统里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没了它们基本做不到清晰吐字, 只靠声带就能发声……小朋友, 你说传说中运用腹腔带动声带共振,只剩脖子也能说话的腹语者吗?」
女孩小花:「……」
旁听的白一森和舒藏:「……」
比鬼屋里遇见无头小女孩更诡异的是什么?
是被她拜託帮忙找头的两位不仅不怕, 还认真探讨起了她究竟怎么说话。
因为没有头,做不出歪头转脑袋等动作, 小花只能小幅度地抽动脖子和转肩膀。
她动作里带着怪异的滞塞, 有些一顿一挫, 慢慢倾向了路庭这一侧。
「叔叔。」她说, 「你为什么有和别人不一样的问题?你不愿意现在就开始帮我找头吗?」
路庭说:「等等, 为什么到我就是叔叔了?」
小花就不动了。
小女孩好像又变成了一尊僵硬的模型, 她肩膀歪斜,脖子前倾,瘦削的脊背几乎不能完全撑开套在身上的娃娃裙,静静定格在那,像是在审视比自己还奇怪的客人。
「路哥。」舒藏和白一森也跟了过来,仓鼠同学鼓足勇气小声叫了路庭,「她刚才是发布了一个任务吧?」
答案显而易见。
岑归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路庭带偏了,他不露声色从后面踢路庭一脚,示意路庭先闭嘴,在他给出下一个解禁暗示前不准说话,他再才低头,垂眼去看下方的小女孩:「小花?」
小花表现出了鲜明的差别对待,她又慢慢转向岑归,叫人:「哥哥。」
小花又说:「你愿意开始帮我找头了吗?」
岑归平静得好像面前是个普通小姑娘,托人去找的东西也十分平常,他耐心追问失物的细节:「你的脑袋不见了多久?」
「很久啦。」小花对岑归有问必答,「我的头原本一直和我一起,有一阵子我找不到它了,过了一阵它又回来,可再过一阵,它好像被谁故意藏起来了似的,我在房子里怎么也找不着,只能偶尔听见它啦。」
话到末尾小姑娘还抱怨:「没有头真是太不方便了,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也没办法好好招待客人,没法好好去玩。」
岑归从听见小花的帮忙内容起,心里就已经有了个模糊想法,小花把「失物详情」说得越详细,他那个隐约的猜测就也越清晰。
「好。」岑归说,「我们帮你找头,但找到后,你需要用一个条件来交换。」
小花痛快答应:「好呀!」
她好像格外偏爱岑归,都不问具体是什么条件,反而对岑归出面答应了她的拜託非常欢欣。
话说完后小花就以一个用肢体表达愉悦的姿态又定在了那里。
好似预设程序又走到了头,得等到下一段程式触发,她才会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