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满意了吗?」岑归盯着路庭的眼睛。
可能隔着风镜镜片都感到了杀气,路庭这回没作妖,他说:「满意。」
然后满意的路庭撑着防护罩垫后,岑归带舒藏和白一森先退。
等到先行的三人彻底退到楼梯口附近,他才最后一个离开走廊区。
「白哥。」舒藏小声叫白一森,在大佬背后悄悄说大佬的八卦,「我路哥不会是有那个倾向吧?」
白一森略一沉吟,谨慎地问:「小同学,你说的『这个』倾向,究竟是哪个倾向?」
舒藏:「就是『那个』!」
两人活像在对暗号。
岑归也不清楚这两人究竟互相比划了什么,但总之,他察觉白一森看舒藏的眼神很快变得不一样。
白一森用一种充满意外,又充满讚嘆地语气说:「弟弟,我以为你走天真单纯挂的,你竟然懂得还挺多。」
舒藏就腼腆微笑。
继被路、白、舒三人移出群聊后,岑归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这两人给再度移出了群聊。
「那个」究竟是哪个,岑归没听太懂,他只知道,白一森和舒藏嘀嘀咕咕过一阵后,双发得出的共同结论应该是:说不好,但也不一定,还是再看看。
众人后撤途中,深灰雾气里的鬼哭越发尖利,那些伸在最前端的鬼爪犹不死心,它们尝试抓挠护罩外壁,又在防护罩的光照下爪尖消融。
而直到路庭也离开走廊区,雾气与鬼手都倏地被收回了尽头里。
尽头一片漆黑。
走廊恢復到了仿佛众人初进鬼屋小副本时那么安静,舒藏大着胆子尝试用手电筒打光,让光线穿过黑暗,查探走廊尽头一带的情形。
电筒的有限光照距离下,只能扫见尽头处无头身躯的部分身影。
那身躯一动不动,也变回了和玩家初见时的沉寂。
「现在我们去哪?」白一森往走廊尽头伸了伸脖子后问。
八完卦队友的他以一脸无事发生表情迎接路庭,还把求教的目光同时放在了路庭和岑归两人身上。
路庭正在收起能量又下去了一格的护罩,将这张直到能量耗尽前都能反覆使用的功能卡收起来。
他在回答白一森前先看了看岑归。
岑归就怀疑自己是被路庭带偏了,他被这么一看,脑子里竟然闪回对方之前说的话。
……主要是闪回那句「对象和孩子」。
「我觉得——」路庭开了口。
岑归心说:「他最好不要继续提之前的事。」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排除『问我』这个选项,我也是要听从安排的人之一。」路庭继续把话说完,顺便还朝岑归一抬下颌,表示自己该听谁的安排一目了然。
然后他又仔细看看岑归的脸。
路庭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疑惑:「怎么了?你神色好像有点怪。」
不明真相的白一森说:「啊?我岑哥表情变了吗?」
舒藏小心观察了下岑大佬似乎毫无变化的脸庞,默默站队白一森:「好像没变。」
路庭对两个队友的答案一脸毫不介怀,他坦然地说:「这事要看关係亲密度,你们要是都和我一样了解,那我的家属特权岂不是就体现不出来?」
岑归:「……」
起居室外的走廊起点处,昏暗的通往二楼楼梯台阶旁,还双手捧一颗小姑娘头颅的岑归面无表情,他觉得两分钟前思维歪到「对象孩子」方向的自己有病。
并且还病得不清——因为准备将病就病。
岑归捂上了小花脑袋两旁的耳朵,他看着路庭说:「既然你都管人家叫『孩子』,能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有点大人的样子?」
路庭:「……」
路庭说:「是哦。」
拿路庭的剧本来反压制路庭,岑归就终于发现了能有效噎住对方的办法之一。
小队下一步要去哪,在路庭有了「大人的样子」后很快有了结论。
岑归说:「再上楼。」
自称小花的躯体对玩家存在一定诱导性,它驻扎在一层走廊深处,是玩家在进入小花之家后第一个遇见的npc。
急于做任务的玩家会很容易掉进npc陷阱,积极完成对方发布的任务,满足对方需求,把这当做通关鬼屋小副本的途径。
然而,满足了对方的真实后果是什么,看对方那一秒变身也变声的样子,显然很不好说。
岑归倾向于结果不会好,他还在意着二楼隐约看见过的黑影,那东西和一楼的深灰怨气似乎不是同一种。
如果无头躯体是虚假的任务NPC,鬼屋作为一个游乐园大副本里的小副本,按着常理来说,小副本里一般不会给玩家设置太多干扰选项,已经标记且排除了一个NPC后,跟着剩下的线索,应该就能很快找到正确的任务NPC。
至于小花的脑袋……
岑归已经有了第一遍上楼的经验,第二遍爬楼时他甚至不用特意看脚下,楼梯上哪里能踩,哪里已经朽空了都记在他脑海里,他走这座朽坏大半的楼梯比普通人爬正常楼梯更轻鬆,让他还有空低头,继续分神去看手里的头颅。
女孩小花,由于目前仅有一颗脑袋,无法沟通交流,还称不上是个完整的NPC。
岑归和小姑娘远离那具躯体后就恢復平静的面容对视片刻,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