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生怕别人会和他抢似的。
「路哥。」舒藏原先还在小心地劝,「你要不把手先挪开点?就这么直接开,你又站这么前面, 万一后面藏着『开门杀』怎么办?」
「开门杀」在副本里很常见,差不多是房屋类探索地图里的经典桥段之一。
但占着门把的路哥回:「不慌。」
岑归就感觉这句话他男朋友是衝着他说的。
「主要我不站这么前。」路庭又说, 「我怕一会开门, 有人又一马当先衝到前面去了, 而且他最近令我昏头的技术突飞猛进,比开门杀可怕,我得占据最佳地理位置,好能凭着地理优越性把人拦着点。」
岑归:「……」
这回不用怀疑, 有人百分之百是在针对自己。
而且神特么「令我昏头的技术突飞猛进」和「比开门杀可怕」。
舒藏表情都变了, 满脸写着「啊这是我能听的吗?」, 小同学看起来还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多此一问。
但旋即,估计舒藏更后悔自己干嘛站在路庭侧后方。
他亲身体会到一阵小风掠过了自己的腿旁——还亲眼看见从墙前走回的前执行官毫不留情踢了路庭一下。
前执行官说:「你烦不烦?」
路庭说:「我明明是关心。」
「……」舒藏默默退后, 自觉站到更后方。
白一森拍了拍舒藏肩膀,就听对方幽幽问:「为什么这一幕看着像怼, 可我还是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气场扫了个趔趄?」
白一森思来想去, 宽慰道:「这才游乐场第一个项目, 后面习惯就好了。」
舒藏:「……」
嗯嗯, 真是好一个「后面习惯就好了」呢。
路庭挨了岑归一踹, 他朝人漫无拘束地一笑, 这时,悬空半天的手也终于落上了门把。
「咔哒」一声,房门没锁,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不过门后的场景,却和小队众人所预期的不太一样。
门刚被推开一条窄缝就有明亮光线顺着缝隙淌了出来,门后的空间跟灰尘破败等形容完全搭不上关係,它不仅整洁非常,还十分温馨。
大床上是铺着黄棕相间的棉麻四件套,敞开的窗帘外有和煦阳光,临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布满精緻瓶罐的梳妆檯。
而梳妆檯前,还正坐着一个对着镜子的女人。
她身边还站了个穿绿裙子的小女孩,正垫着脚往檯面上够。
开门陡然见人,在副本里算是「大凶」。
小舒同学一句「开门杀应验了!」压在喉咙里,只差一秒就要叫出声,电光火石之际,他知道这种情形不宜惊扰,一把掐住了胳膊,把惊呼憋回去。
岑归对门内见人倒没什么反应,他只第一眼就觉得小女孩身上的绿色连衣裙眼熟。
路庭轻声说:「小花。」
——对,就是小花。
虽然是一大一小两人都是背朝门口,小女孩看不见脸,可她身上穿的裙子和一楼走廊尽头那具无头躯体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完整的」小花。
开门的动静不算很大,但也绝对谈不上悄无声息,屋内的两人理应该察觉到有不速之客造访,她们却只是背朝着门,还沉浸于自己的事。
女人拧开反射着阳光的一个个瓶罐,小花贴在她身边,伸长了的纤细手臂正好奇又淘气地也往漂亮瓶子里探。
路庭看了两眼,语气带笑:「小姑娘偷偷跟妈妈学化妆呢,想要也试试擦粉底。」
岑归已经看出这应该不是时下发生的事,这间屋子的时间和屋外的不一致,结果冷不防被路庭说得暂时思维一岔:「……你的知识面是不是太广了?」
那桌上一溜色彩迥异的小瓶子,从外观上看谁也分不清是干什么的——起码岑归是这么觉得的。
他对路庭能说出「想试试粉底」这种话感到匪夷所思。
路庭就一点也听不出谦虚地说:「确实。」
「……」
岑归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不去思考为什么他的男朋友如此了解美妆用品。
关注这个还不如继续关注这间房子。
这应该是一间主卧,站在门口仅多观察几眼,岑归便越发确定,眼前的情景属于这栋小洋楼的「过去」。
小队正看见的是曾经在这个屋子内发生,又藉由了某种力量才在玩家面前復原显形的事情。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白一森问,「是需要我们去和过去的这一家搭话?他们会回应我们吗?」
岑归简单回答:「先看。」
小女孩——小花的手已经几乎伸进瓶子内,又被妈妈及时发现,妈妈哭笑不得地把她的小手从瓶子上拨开,再垂首和她轻声交谈几句,大概是说了些等你长大才可以用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地传过来,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略显厚沉。
门口的白一森拉着舒藏及时避让,岑归感到自己肩膀也被轻轻一碰——只不过有人是直接揽了他肩,将他揽到了一旁。
门外场景在玩家们进入房间后就成了一团灰雾,从雾气里跨入房间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面带柔和神色,往窗边梳妆檯前的母女走去。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一家三口里的爸爸。
「很多年以前,这里生活着幸福的一家人,他们的女儿叫小花。」路庭复述着鬼屋门口告示牌上的话,他记忆力惊人,背的基本一字不差,「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这家人似乎失踪了,久到街坊邻居都纷纷生老病死,某天,这栋房子却又在夜里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