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自己为标准,示意了下旋转台底部的高度:「——所以,这里才不仅能容纳设备,还能藏着这么一些人。他们想要出去,也可能是在避让旋转台运行时会不断交错咬合的齿轮,为了不被齿轮捲入,于是一直聚在台子边上。」
只可惜,躲避齿轮捲入看起来是成功的,想要出去的念头,却跟「学生装」到最后都朝前伸,依然什么都抓不住的手一样。
是一场徒劳无功。
这些困死的人尸体长久留在这里,灵魂也不得解脱,死后成了这个旋转台上受困的灵魂,每当旋转木马重新转起来,他们就现身,追逐着马背上的玩家。
很难说对方想要把玩家拉下马的举动,是不是一种贴合着游戏规则的「找替身」行为。
「如果后来的玩家被人影拉下马,说不定就是直达这里。」岑归淡淡道,「下马的人会和被困的原始npc交换。」
舒藏不禁打了个寒噤。
想起自己成为了被拖拽的第一目标,小同学至今心有余悸,白一森宽慰地伸过手拍拍舒藏后背,却发现对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后怕的犹豫。
「可是岑哥。」舒藏难得有问题不是先去找路庭,他反而看岑归。
他犹犹豫豫道:「听你这么说,我在想,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这些『人』本来也都是玩家?」
这个问题就令白一森拍他肩膀的手一顿。
白一森神色当即也有些奇异,他面露恍然,再看向台子边角那些蜷缩的遗骸,目光不由变得复杂。
假如这些人也是玩家……
「我不确定。」岑归回答了舒藏的问题,他语气依旧很淡,坦然承认着自己的无法甄别。
他没有系统曾经将普通玩家转变为npc的记忆,可他的记忆本身就存在一定问题,他如今并不能对自己的记忆完全信赖。
他印象中的没有,也有可能只是不记得而已。
「那也就是说,有这种可能对吗?」舒藏对另一种设想实在很难割舍,语气都低落下来。
假如旋转底下的人也都曾经是玩家,那同为玩家的众人再回头看,除了「人类会为形貌相似的生物产生同理心」之外,他们还会萌生出一种淡淡的,为真正的「同类」不是滋味的感受。
白一森嘆了口气,他拍舒藏的那隻手干脆就不拿下来了,继续放小同学身上。
白一森说:「别想了。」
路庭似乎察觉了岑归那句平淡回答之后还潜藏着什么,他已经走上前两步,到了岑归身旁,然后静静用手背贴了下岑归垂在身侧的手。
继而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是啊,别想了。」路庭说,「仓鼠,不管他们本来是玩家,还是一直都是npc,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我知道。」舒藏老实承认,他到底年纪最小,情绪比较难以立即消化,嘆了一口大气,「我就是突然在想,这破游戏什么时候能彻底结束就好了。」
这话便没再得到所有他要喊「哥」的人反驳。
是啊,这破游戏要是能彻底结束,这想法大约每名玩家都有过。
在旋转台底部找到尸体应该算是旋转木马项目里的「真相」环节,岑归在小队众人又依次顺着侧边开口出去时,他已提前预感到了旋转台上应该会有新的变化。
只是,在亲眼去见证这变化之前,路庭走在他身后。
借着迈出开口一剎那间的光线明暗变化,有人在明暗交接中从后方靠近,悄悄地对他说:「但我想法跟别人不同,除非能把你一起带走,不然,我愿意当个一直留在这里的玩家。」
作者有话要说:
路庭:为爱留下。
归归:有些感动。
系统:快滚吧你!
第133章 经验总结 失敬,原来是瞧不上别人的效率
环境从昏暗到眼前一亮仅是转瞬, 有人在那剎那的明暗间靠得很近,语气也认真,话音随呼吸带出的细小气流落在了岑归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一小段后颈上。
它带来一点热度, 似乎很快又从后颈, 沿着浅浅覆盖脖子的髮丝一路蔓延到耳根。
岑归分明戴着风镜,他应该是小队四人里受视野环境变化最小的人,就连先他和路庭一步出去的舒藏白一森都已在转台外站定,先行出去的队友们仅是在明亮外间虚起片刻眼睛, 随后便恢復如常,他却像略微为光影出了个神, 不适应这变化似的, 脚步倏地停在了人工开凿出的「门」旁边。
「怎么不走了?」有个人还在他身后这样问。
路庭语气明显带笑, 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句什么样的话似的。
舒藏与白一森站的地方不远,他们就近等着人,没听见路庭那句贴着人耳后根说的悄悄话,但听见了没刻意控制分贝的这一句, 他们闻声投来好奇眼神。
不知道怎么, 岑归觉得耳根更热了一点。
可他神色还是如常, 继续平静往前一步,迈过了那道边缘开凿痕迹较为粗糙的「门槛」。
路庭跟在他之后走出来。
「岑哥。」没多想的白一森问, 「你是不是有额外发现?」
他把岑归的动作停顿当作了有新发现的象征。
可岑归当然没有额外发现,他看不出情绪地瞥白一森一眼, 然后继续向外几步, 站在了一个能够观察到旋转台之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