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路庭很自觉的发言,岑归本来是还准备「嗯」一声表示肯定的,他非常实事求是地想着这人还知道这点就好。
……谁知对方后面喊了个亲密称呼,让他那个「嗯」一下嗯不出来了。
也还好他没应。
前执行官理智地想,要是应声正好和这人最后这句撞一起,那即便是他,说不准也会感到淡淡尴尬。
不过路庭后来知道了岑归的这种看法,男朋友倾情为前执行官纠正:「你这是害羞,害羞可不等于尴尬。」
——那便已经是距离眼下挺后一段时间的事了。
当下,岑归只是没迴路庭的话。
两支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朝着被冻住的「龙雕」靠拢,众人只等再确认一下黄金龙的情况,将找到的工具移交给矮人,便能静等离开矿道。
岑归在逐渐靠拢的人声换了个话题,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也随着话题转换稍显冷淡下来:「还有,你刚刚站在黄金山上,为什么额外多挑衅了那头龙一下?」
路庭吸引龙的注意,岑归从后方去限制龙的行动,路庭再趁岑归拖住龙时使用功能卡牌,彻底封锁黄金龙的行动力。
——这是两人抓紧争分夺秒的空隙里,彼此无需多言,便已全凭默契定下的计划。
路庭最后站在宝石山上踢皇冠的那一下,它在岑归看来属实没有必要。
因为当时这人已然吸引到黄金龙的注意,他也在龙的背后动作起来,正将长绳套上龙翅,而盛怒中的龙显然无暇旁顾,压根没注意到后方的变故。
路庭眨了眨眼,语气无辜:「你当时不是在它后面么?」
岑归:「所以?」
「所以。」路庭笃定地说,「我想着多挑衅它一下,它再气坏点,应该就是十成十地注意不到你了。」
「……」岑归语气更冷淡,他说,「我需要你这样再额外多『照顾』吗?」
其他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近前。
邱天鹤本来是还想专程道个谢,他还惦记着岑归紧急提醒黄姐的那一声,它着实帮了他的小队免去「血光之灾」。
结果到了近旁,突然发现这里两人的交谈氛围仿佛「不太好」。
岑归是那种只要他冷着脸加冷着声音说话,就会显得格外不好接近,也气势慑人的对象。
他当系统高级执行官的时间太长,质疑反问他人时还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强硬感。
邱天鹤一时踯躅。
「哎……」邱天鹤拿胳膊肘去碰也已走到旁边的白一森,他低声问,「这二位,是为刚刚的配合不理想吵架了?」
白一森也朝岑归和路庭投去一瞥,他暂时也没贸然持续上前,可他的神色里,就也不见看见「大佬内讧」的担忧。
黄姐作为更想要当面道谢的当事人,她停步在自家队长的另一侧身旁,脸上透露某种若有所思,像是已靠女性直觉觉察出什么。
「放心。」白一森以一种「这你就不懂了」的深沉语调开口,「他们这一看就是为太在乎对方,因为恩爱而吵架了。」
舒小同学跟上来给他白哥帮腔:「你听他们在起争执,其实他们是在争该不该那么保护对方。」
邱天鹤:「……」
邱天鹤:「……???」这些都是可以直接说的吗?隔壁队对爱如此开放,也丝毫不吝啬当众表达……这种较为别致的,会横眉冷对对象的爱吗?
而迎着自家队长满面「是我对盟友了解还是太少了」表情,黄姐神色十分淡定。
「果然。」黄姐说,「我待会儿再去道谢吧,打扰人家处理情侣感情小分歧不太好,这种感情小疙瘩都是需要及时解决的。」
说完,黄姐慢悠悠退回到队友队列,徒留邱天鹤还在矿道里偶尔吹过的小风中凌乱。
限制恶龙行动这种「任务大头」已经由大佬们完成了,运送工具给矮人,协助矮人对矿车进行最后修復,这种任务自然是有其他人赶着去完成,不需要「劳苦功高」的人再东奔西跑亲自动手。
岑归和路庭勉强算解决「感情纠纷」——主要是凭着有人比较厚脸皮,又会说软话又会笑眯眯腻在身边绕来绕去,绕得人简直眼晕,都没脾气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他们回归大部队时,正好赶上矿车修復结束。
「上车啊,岑哥,路哥!」白一森坐在靠近矿车头的位置,他和舒藏前方空着一排双人座位,在车厢里朝二人热情挥手。
路庭先等岑归坐上车,他还很顺手地检查了下对方身上的安全履带,再才自己坐进身。
舒藏到这时,就才终于找到机会,能把一句已经憋了小半天的评价直接传达给本尊。
那想法在舒藏隔着距离看见路庭挑衅黄金龙时就有了,假如不是方才,众人第一回 靠近两位大佬,发现他们似乎正在「闹矛盾」,岑归冷着脸似在跟路庭生气,舒小同学估计那会儿就已忍不住要吐露。
他觉得自己这句评价实在不说不快。
「路哥。」小同学从后排一搭前排椅背。
路庭:「唔?」
路庭难得坐姿比较端正老实,一来是矿车安全带也不允许人姿势放飞,二来……岑归等他坐下来后,也正从旁伸过一条胳膊,在帮他确认安全装备。
只听舒小同学十分真情实感地说:「我太想说了——我看见你把皇冠当着龙的面踢下去的时候,哇,好傢伙!你就跟看见人来了,还特意当着人的面把桌上的杯子一把推下去的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