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到宛如系统都兜不住的玩家被打在肋骨下方一点的位置,他很低地咳嗽了一声,可脸上还挂着笑。
他以一种完全不亏的姿态说:「再清楚不过。」
执行官握紧了鞭柄,是个想要给人再来一下又无端克制的姿势。
「我看不出来。」执行官Alpha最终只冷冷道,「我觉得你神智不够清醒,如果你希望儘量安稳的度过行为限制期,建议少做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事。」
违规玩家却说:「这话就没有道理,你算什么麻烦?」
这句话仿佛是对系统执行长的看轻,可仔细一品……又不是那么回事。
玩家又笑着说:「我要是想要平稳,就见不到你了,你就当我生来爱刺激。」
执行官Alpha与脑子明显有点毛病的玩家便没太多话好说。
他迴避似的不去深究自己为什么不计较那个吻,几乎把它划入「不容深想」队列。
只重新调过限制玩家行动的锁链,确保有个人此刻除非关节脱臼,否则再无法轻易倾下身来,做出一些……毫无来由,也想不明白目的的行为。
重调过的锁链与吊架间距愈短,远比刚刚更不舒适,违规玩家却也毫无怨言,对自找的「新待遇」并不太在乎。
他只是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执行官身上,瞳孔深处像有火苗在灼烧。
行动限制期不说过半,连三分之一都还没达到,执行官Alpha却觉得,他听过的玩家絮叨量已经快赶上一场小会议。
违规玩家无法再靠近他,就吊在架子上跟他讲话。
他不回应,也不影响对方能继续顺畅自如,且天南地北地讲。
玩家表现的完全不在乎他要做什么,也不考虑自己可能要被做什么事。
对方充满不合时宜的閒心,还能在执行官亲自出马的惩戒时间里,閒谈似的跟人讲故事。
「我觉得这一轮游戏场的背景设置很有意思。」违规玩家嘴边还噙着散漫的笑,好像只要继续跟执行长同处一个空间,他就对自己的一切境遇都没意见,「我总觉得那糟心玩意像是故意的,它安排这种游戏场给我,很难说不算是一种内涵。」
执行官Alpha听不懂这人是在说什么内涵,他操作了两下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并嗅到男人身上的铁锈气终于变得浓了一点。
对方的伤口应该在牵扯下撕开了,新鲜的血液从里往外渗出,浸过底衫,再把锈腥由体温烘着往外传递。
「你不问我是什么样的背景设置吗?」违规玩家说,又自问自答,「唔,你不问也很正常。」
执行官Alpha:「……」
玩家再自顾自道:「我可以主动往下说。」
然后也不管执行官听不听,违规玩家同人讲起了高塔公主和冰雪女王。
就是玩家讲的童话故事,能听出来它们与游戏场背景设置的有出入,应该不是游戏剧情那个「魔改版」。
但好像也不够符合最初的原着。
「高塔公主被恶龙关在造得高高的塔楼里,公主没事就看看天空发呆,也偶尔看一眼在塔底下试图和公主说话,还总想要偷偷往塔上爬的人。」玩家说,「公主在高塔上生活惯了,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去往地面,在更广阔的大地上行走过,目前的生活对她来说仿佛也挺好,她不用考虑及操心塔楼以外的事情——但她还是会下意识捕捉来自地面的声音。」
「那些来自地面的声音一开始,是比较难获取注意的,必须得有一位勇士,他比其他人都要烦人,也都要更对这座塔保持着长久且旺盛的兴趣,才能让他不懈怠地一路向上,并把自己的声音也传到高塔,好让公主倾听。」
执行官Alpha本不打算去细听违规玩家的讲述内容。
然而,整个城堡地牢内,目前会喘气的活物除了他,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没有太多特殊爱好,没考虑堵人嘴,不知不觉,他将对方的话都悉数听了进去。
「可是这样的勇士也并不好找啊。」玩家讲的故事发展到了转折处,语气也跟着变感慨,「毕竟一般人,谁会对着一座冷冰冰的塔感兴趣呢?更别说获取公主的注意,爬上高塔,以及最后打倒恶龙,这是一关更比一关难的三道关卡。」
「所以公主最后没有等到勇士。」玩家一锤定音,几乎给故事宣判了一个「BAD ENDING」。
执行官Alpha:「……」
他莫名其妙听人絮叨这么久,就为了听一个註定的悲剧么?
又好像不是。
因为玩家很快再话锋一转:「——不过公主等到了一隻怪兽。」
「怪兽对高塔很感兴趣,对公主更感兴趣,他可以孜孜不倦绕着塔打转,尝试往上攀登,还试过爬上窗口将公主偷走,然而恶龙比较狡猾,第一回 偷走计划失败了。」
「只是怪兽也并不气馁,转为开始考虑摧毁高塔,好让公主能被彻底解放。」
话至这里,后续剧情玩家却没先往下细说,他反而冲执行官轻轻眨眨眼睛:「……都听到这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怪兽登塔得是靠自己爬,而不是公主主动放下了自己长长的,带魔力的头髮?」
执行官Alpha不该回答这种问题,他连认真去思考它都显得荒诞。
可他薄唇微动,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在说:「因为高塔公主或许的确很满意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