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看着中心的那个孩子,十岁的年纪,小小的一隻,像一片叶子一样一压就会坏掉,却要去压那么狗屁的债。但这是梦中梦,是无法挽回的过去,这群畜生砍下了她的四肢和头颅,鲜血蔓延开来,满到余安脚下,他在血泊中看见了小愿儿的影子,抱着娃娃,安安静静站在那,然后化为泡影。
脚下的血越来越多,余安脚下一空,无数苍白的手臂把他拖到了地下,又是这种窒息感。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红色浓稠的液体中,压抑的要命。
接触这种东西有多久了?余安伸展四肢缓缓下沉,一年?或许之前就有过。人性本就有悲悯一说,这样事看多了,要么丧失,要么疯魔,他三年前怕是个疯子吧……从小就是孤儿,一路打滚摸爬到现在,见过的人,看过的事,从那些记忆的片段中就可以窥见曾经有多狼狈。
那些幽暗一直埋在心底,渐渐成长,然后吞噬人格,要是有人……余安眼前渐渐虚无,他这样想着,此时此刻拉他一把,该多好……
「余安……」
余安猛然睁眼,那呼唤他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余安,回来!」
他睁大了眼睛,就着那声音,一人破入血水而来,然后向着正在下沉的他伸出了手。锁住余安的业障纷纷散开,那人眉眼淡入雪山,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余安朝他伸手,萧沐抓住了他。纵使知道这是虚影,余安还是忍不住笑了。
有人能来找他,跟过去的许多时候一样,想着有人能来拉他一把,那人就来了。何其有幸。
「余安!」
「安子!」
胸腔顿时贯入一大波氧气,一时间恍若新生,余安猛地爬起来,朝着旁边开始猛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江敛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我真他妈服气你!前脚我们一走,你后脚就开始作么蛾子!你告诉我你他妈之前是不是一直在碰这玩意,我们都快给你吓出心臟病了!大佬差点鬼门关都捞不回你!下次再放你一个人,我就属狗!」
江敛在一边叨叨,余安之前总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婆,现在却觉得也还行。他抬眼,这里是楼里,所有人都在,一个个关切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余安下意识看着萧沐的手,手上又缠上了绷带,对方见余安看他,示意余安伸手。
他手上也全是萧沐的血,萧沐用纱布一点点擦掉。余安看着他手上的绷带;「又让你救我一次,谢谢。」
萧沐顿了一下,抬眼:「我说过我会帮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江敛嘆道:「大佬,你刚刚救人的时候……」
萧沐盯着他,江敛话说一半咽了回去。明明刚刚救人的时候才没这么无所谓。
李大爷蹲在一边:「就差头了,去看看提示吧。」
江敛:「大爷你急什么,是人都要喘口气不是。」
杜帆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天快黑了。」
众人看向窗外,夜幕一点点沉下来,「捉迷藏」的时效就是天黑以前,估计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陈怡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绝望:「我们是不是要来不急了……」
「不会。」余安忽然道,「这局可以直接通关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差不多卷六就完结了哦。
第一百四十章 眼
其他人听见余安忽然这样说,纷纷看向看他,余安却看着一直站在门口休息的柳斜:「柳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斜似乎有些累,面色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她瞥了一眼:「你昏迷的时候。」
「这样啊。」余安点点头,「我之前在梦中梦看到一点东西,和你有关。」
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柳斜皱眉:「你在说什么?」
江敛也道:「安子,你看到什么了?」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余安走向她,「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柳斜双手抱胸:「你还是怀疑我,但要知道,我也是取险者,我没那么那么大的能力。你要是这样想,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终止了。」
余安笑笑:「信息是你提供的,入圈套也是你说的,信息不对等,怎么信?」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李大爷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以和为贵,我们还是找东西要紧……」
江敛和杜帆一左一右把他架了回去。江敛挡住他:「大爷我知道你也是个牛人,咱们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外人不要插手。安子,你继续。」
陈怡有些懵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吵起来,但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好插手。
柳斜面色有些僵硬,她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相。」余安看着她,「梦中梦你做了什么——或者说曾经的你做了什么?话说,你长得和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啊。」
柳斜面色不变:「你与其在这发疯,不如想想怎么出去。」
余安:「我现在就是找出路。」
「呵。」柳斜嗤笑一声,面色已经很不耐烦,「我真是看错人了。」
余安:「彼此彼此。」
柳斜怒火中烧:「那你想怎么办?要不直接动手。」
「好啊」余安笑道,忽然有种江敛无赖式上身的感觉,「我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