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子露出一条缝,一个面容凹陷的人啃着指甲,他看着余安和萧沐的背影,忽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嘿嘿……」
萧沐回头看了一眼。
余安看他:「怎么了?」
对方摇头:「走吧。」
江敛、杜帆和江承宇三人被分到了隔壁,一开门就是一个枕头飞出来,被萧沐一把捞住。
「小鬼,你砸到人了!」江敛蹲在上铺,一枕头把下面的江承宇抡得人仰马翻。
「靠,你赖皮。」对方指控他。
「玩得挺开心嘛。」余安接过枕头,迈进屋里,他看着江敛,「你知道你踩的是谁的床吗?」
「谁?」
「陈默生。」
「……」
江敛一下抓住栏杆翻下来,拍拍江承宇的头:「小鬼,人家搁你上头,晚上小心点。」
杜帆拿下耳塞,看向进来的两个人:「有什么事吗?」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余安走到四号床前,掀开床垫,「想听哪个?」
江敛:「来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又多了一条线索。」余安唰地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
「哇偶。」江承宇怪叫一声,「坏消息是这张纸上的内容很危险吗?」
余安冲他一笑:「这是一点,不过我们可能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余安把刚才的经过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加上萧沐本来就不说话,就是四个人沉默了。
余安直接道:「那个姓廖的没这么简单。」
江承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余安:「小朋友,你如果能够见证足够多的恐惧,你会发现他们的演技非常差劲。」
「所以你一开始就发现这两人不对了?」杜帆问。
「一开始只是怀疑,但害怕的表情有点用力。」余安握了握萧沐的手:「能感觉到他们是取险者吗?」
萧沐摇了下头,想了想:「很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江敛看向门外,「要不现在衝过去,大佬打头阵,兽医毒药攻击,我们一麻袋套过来?」
江承宇咋舌:「太暴力了吧——不过小爷我喜欢。」
他摩拳擦掌就要往外冲,被余安一领子揪回来。
余安掰着捲毛小鬼的脸左看右看,把他看得发毛:「你你你……干嘛?你对象在旁边呢,小爷我不是Gay!」
「江敛,你是不是给他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余安「啧」了一声,头也没抬。
江敛:「我那叫阐述事实。」
「我对豆芽菜没兴趣。」余安看向萧沐,「我只喜欢这款。」
江承宇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噫——」
但他下一秒却发现那个冷冰冰的年轻人目光正停留在余安身上,好像在笑,不由地愣了一下。
原来这人会笑啊。
余安继续道:「杜帆,你之前说那两人早上在骚扰小姑娘是吧?一次没得手,那就会斟酌一下,换个目标,要我的话,就选这小鬼,离得近、年纪小、又废物。」
被骂「废物」的江承宇:……
他咽了口口水:「所以你想干什么?」
「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虽然不知道靠的是什么。」余安微笑道,「但是小朋友,今晚就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江承宇脸一白:「万一,我说万一,我死了怎么办,你怎么跟我老姐交代?」
「放心,到时候让她明年给你烧全套五三,圆你阴间高考梦。」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牙牙
临近夜半。
江承宇在床板上翻来覆去,余安跟他说只要睡觉就好了,可现在想来这话就是狗屁,知道半夜有人会把刀架脖子上,哪个正常人会睡得着?
在黑暗中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床底下有动静,咔啦,像是纸被揉成团的声音。
他立刻绷紧了身体,才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叛逆嘴欠。
咔啦。
又是一声,这次比上次更响。
来了!江承宇想像着一隻手伸向自己,然后危急关头其他人立开灯,一举拿下床底这个孽障!
计划应该是这样的,他死死闭着眼睛。直到底下又响了一次,周围也没什么反应,他终于憋不住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斜对面的江敛竟然已经坐起来了。
要开始了么?
可还没等他鬆口气,那边的江敛一下子又倒了回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江承宇:??
他刚想大骂,余光中出现了一个影子。在他的上铺,有人正趴在上铺,扒着床沿探头望他,脖子扭成直角,软软地搭在肩上,像是摔折了脖子。
江承宇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尖叫堪堪卡在嗓子眼。
他看着那人动了一下,随即耳边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是不是你拿了班费……」
江承宇立马躺不住了,一下子从床上连滚带爬奔向江敛的床,扯住对方的领子恨不得抽两个大嘴巴子搞醒他。
「你他妈醒醒啊!鬼来了!
这回真的是用生命在吶喊,喊得喉咙都在发痛,可江敛直接睡死了,雷打不动地翻了身。
江承宇:……
身后的床发出悠长的嘎吱声,随即是一声重物落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