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静了一会:「还有半张呢?」
江承宇看着冲自己龇牙的小姑娘,迟疑道:「可能在她肚子里。」
「哦。」余安应了一声,「这应该就是那两人给你下的套了,倒是很好猜,之前他们就留了一张,也可能不止,牙牙破坏了冥币,你才能活下来。」
听到这,江承宇看着牙牙,感动得一塌糊涂,简直就像看自己的救世主:「好牛逼啊,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破灾武器?不过她乱吃东西真的没关係吗?」
余安:「把你吃了都没关係。」
「……」
江承宇:「照这么说的话,那两人想害我,但是现在泡汤了,那他们会怎么样?」
余安:「可能会死,也可能一点事没有,你比较期待哪个?」
「我……」江承宇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就一叛逆少年,脑子里两肋插刀打打杀杀。而如果这种事切身放在眼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杀死一个人似乎很简单,又好像很困难。
「那就永远记住你现在的感受。」余安道。
江承宇听不明白,他看了看隔壁的方向,里面漆黑一片,又看看屋里熟睡的两个人,问道:「我要来隔壁找你吗?」
「除非你不想活了,你就可以过来。」
「那现在我该干嘛?」
余安笑道:「睡觉。」
「你有没有同理心?让一个刚刚饱受惊吓的未成年睡觉!」这他妈睡得着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余安的语气忽然诚恳起来,让江承宇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怎么帮?」
余安:「现在是凌晨,我每隔一段时间会打给你电话,这期间牙牙会陪着你,你很安全,只要睡觉就好了,然后把你梦到的事告诉我。」
江承宇一头雾水:「这算什么帮忙啊?」
「你可能没发现,你自己的第六感、共情能力非常强,在梦空间中会更容易触及到真相,很有天赋。」余安缓缓道,「我们的时间有限,光靠找纸页远远来不及,我需要你在陈默生床上睡一觉,用你的潜意识来接触这些东西。」
「……」
其他的江承宇没怎么听进去,只有「去陈默生床上睡一觉」这一句在脑子里不断盘旋,顿时心力交瘁。
「你怎么不去,你不是也……」江承宇忽然怔住,到现在这么久了,隔壁根本没动静,他抓紧听筒,「你现在在哪?」
滴——
一阵忙音,电话挂了。
「啧,信号又断了。」余安放下手机,「晨曦的东西一如既往喜欢关键时刻掉链子,难怪没什么人喜欢用。」
教学楼底下,余安站在树荫里抬头看四楼,那里有间教室亮着灯。而且从他到这里以来,已经亮了好一会了。
那是高三五班的教室。
头顶传来动静,一个人抓着树干跳到余安身边。
余安看向萧沐。
「回来的时候楼梯有东西。」萧沐说道,教学楼附近温度骤降,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见余安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微微皱眉,将外套脱下披在余安身上,顺势从后面环住他。
「之前是你把牙牙带出来的吧。」感受着身上的温度,余安低头道,「我当时没有记忆,没有外界干预,她只会和柳斜的梦空间一起消亡。」
「嗯。」萧沐看着他,「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余安重复道,回身抱住萧沐,把头埋进对方怀里,「谢谢。」
教学楼旁边的树都非常高,两人攀着树一路爬到四楼。萧沐踩着树干跃到走廊,扫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随后回身接住跳过来的余安。
这一系列的动作迅速且轻巧,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因此显得另一种声音非常的明显。
吱——
两人同时看向楼梯口的方向,漆黑的夜里。尤其是这种充满禁忌的区域,这种声音附带的意义就有点骇人了。
作为有过类似体验的当事人,余安第一时间就联繫到了声音的来源,他低声道:「还记得那个助理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吗?」
他复述道:「早上楼下班里吊死了一个人,那么现在那个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找上来了。」
这声音就像是粗麻绳吊着一个死人在晃荡。
萧沐盯着楼梯口,反手抽出忘川却被一把握住,余安握着他的手腕,他知道他要干什么:「没必要用血,先去教室。」
几米外就是五班教室的门,大门紧闭,窗子里透出光映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映出大片的水痕。
这种拖行形成的痕迹一路沿着走廊进到了门里,余安从窗户里扫了一眼教室内部,里面整整齐齐坐满了人,都穿着蓝白的校服,身上湿漉漉的,挂满了各种水草,正在湿哒哒往下滴水。
这些学生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白髮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余安随手掏出在陈默生床位上找到的的纸页,相较于其他的,上面只有短短一句,悚然程度却分毫不让。
「他们从水里回来了。」
每个人桌前摆着一隻点燃的白蜡,教室里的光就源于这些蜡烛。所有学生惨白的脸被烛光映照着,透出一种无声的诡异。
余安的目光在教室里徘徊,终于找到了两个熟人。
这两人神情茫然,似乎并没清醒,江敛站在教室最后面,一脸痴呆地看着其他学生的白蜡,像是在梦游,而杜帆站在旁边看着讲台念念有词,余安听了一会儿,发觉杜医生在背化学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