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凭据,连谋害皇子这样的大罪也奈何不了咱们母子,再加上一封疑似造反的密信又能怎样呢?」
「而且,赵渊一旦动手,就是把这件事捅到了明面上,到那时候,咱们是被人陷害的苦主,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被这样关着?上皇他老人家也是要脸面的,没凭没据,还真能关咱们一辈子不成?」
忠顺王长鬆了一口气,心思渐渐被甄太妃说动,只是内心当中的忐忑始终没有散去。
「母妃这样做,固然能让咱们脱身,只是当真不妨事么?老神仙给咱们送个人进来,想来也是费了大造化的,咱们倒好,说出卖就给出卖了。」
甄太妃不耐烦地转身,向偏殿走去:
「本宫真是受不了你这个婆婆妈妈的劲儿——老神仙的功德再难得,有江南甄家在,难道还能让老神仙损了功德么?到时候多添一点子香油钱,多布施些散碎银子出去,这功德不就又蹭蹭地回来了?」
「再者说,本宫如今做这些,不也都是为了让你脱身吗?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惜小费,舍了那个蠢笨的女子,换来的可是你的自由,她能有此殊荣,也是她祖宗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到时候你成了皇帝,老神仙要多少功德没有?还能跟你计较这仨瓜俩枣的吗!」
「你也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趁早回去睡一觉,养养精神,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出得去了呢!」
被甄太妃这样一说,忠顺王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不过就是一个低等宫女罢了,哪有那么多岔子可以出?
他大概是在这延寿宫里被关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长到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也许醒来之后,等到的就是洗三案不了了之的消息呢!
甄太妃和忠顺王醒得比他们自己预想中要早很多。
准确来说,用「醒」这个字不算太准确,因为他们都是从床上被人拖起来的。
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母子俩都是茫然的,但当他们被从各自的寝房揪出来扔到正堂,看清眼前人的身份之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震惊与恐惧。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穆钟。
忠顺王摇了摇头,一时间怀疑他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穆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率兵在宫中逞凶,侮辱当朝太妃与皇族亲王!你就不怕本王上奏天听,治你这抄家灭族之罪!」
穆钟为人一向淡漠,不茍言笑,听到此处却不由得笑了两声。
「忠顺王爷,眼前都这等场面了,您怎么还如此天真呢?」
第40章 倒戈
面对眼前一片乱局,忠顺王整个人已经傻了眼,但甄太妃还没有轻易服软:
「穆钟!你如今面对的可是当朝太妃与亲王,本宫劝你还是客气一点,莫要因为自己一时鲁莽,祸及全家!」
穆钟微微笑了笑,他自来生性沉稳,不茍言笑,今日却实实在在是被甄太妃逗笑了。
「甄太妃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臣是锦衣卫,不是羽林军,更不负责护卫陛下,臣如今能在宫中持刀行走,自然是因为奉了圣命了。」
「太妃方才劝臣的话,臣现在倒是可以拿来劝劝太妃和王爷,上皇陛下如今已经下了旨意缉拿二位到案,二位还是不要挣扎得好,毕竟锦衣卫拿人向来是有不服者,就地正法的,真到那个时候,您别嫌锦衣卫公事公办。」
甄太妃和忠顺王对视一眼,双方的脸上都有不小的诧异,忠顺王颤声道:
「你说,是上皇他老人家下旨缉拿本王与太妃?」
穆钟坦然点头:「若非有圣旨在手,难道臣敢在宫里假传圣旨吗?以臣的身份,又何必要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甄太妃深吸一口气,还想撑着自己太妃的体面,穆钟此刻却不打算给她机会,直接一挥手:
「上皇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呢,还不动手!」
眼看着锦衣卫当真过来拿人,忠顺王和甄太妃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确不妙,忠顺王厉声呵斥道:
「穆钟,你当真以为没人看得出你假传圣旨?你手里的南镇抚司掌管的明明是本卫纪律,就算陛下真的要提审本王与太妃,也应该是掌管北镇抚司的赵渊大人前来提人,你穆钟凭什么越俎代庖!」
穆钟又笑了两声,笑意却未答眼底。
「王爷莫非是同卑职说笑吧?陛下之所以前来捉拿二位,就是因为拿到了二位与赵渊那逆贼勾结造反的证据,王爷居然还想要那逆贼来拘捕您?」
「实话说与您吧,您现在还能留着命见陛下,还是看在您是当朝亲王的份上。」
「若是您非要逆贼赵渊前来拘捕,卑职也就只好送您下黄泉去找他了!」
忠顺王又惊又惧,震怒地看着穆钟,却发现穆钟不仅面无惧色,还真的下令锦衣卫继续拘捕他和甄太妃:「赶紧动手,莫教上皇陛下久等!」
还不等二人回神,锦衣卫已经上前将二人拎在手里,直接拖出了延寿宫!
一路上,忠顺王和甄太妃这下可真是吓了个魂不附体,按他们的计划,赵渊不是会抓了那个送信的宫女,助他们脱身的吗?这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听到了赵渊的死讯?
直到被拖进颐和宫扔在地上,忠顺王才算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上皇,却与上皇身边的薛宝钗打了个照面,顿时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