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斜了一眼总大监:就是因为朕是段氏王族的人,所以朕才知道段氏王族的人做事有多么的不择手段,多么的下作,多么的龌龊。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又是该『代天子』了。」
「小四这孩子啊,朕猜他从道观回来开始估计就在背后骂朕,这个『代天子』会让他更加的骂朕...」天子突然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可是朕不在乎,朕一点也不在乎,哈哈哈。」
总大监:「......」
明明很高兴四皇子如今身体安康能蹦能跳,只不过天子的父爱表达形式可能是有一点点问题的。
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既然小四已经有了可靠的属下了,那有些事情也是得通过这群属下来告诉他了——比如说,夺嫡之战到底是怎么个夺嫡法,镇国公和老丞相他们也是,都不和自己孩子说,也没一个好东西,哈哈哈。」
总大监:「......」
总大监也跟着笑了,「若非他们是这个脾气,当初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又怎么会与他们相结交呢?」
「这倒也是,就是没想到最后是朕登上了天子之位。」天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道:「谁能想到呢,谁都想不到,连朕自己都没想到过。」
总大监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气。
这个槛,是过不去了,天子记了半辈子,恐怕是打算记上一辈子了。
「还是那句话,段氏王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云浮天宫也不是好东西,殷斩,别以为朕不知道,他就是云浮天宫的现任宫主。」
「这摺子,十之八.九是他写的,咱们家小四可写不出来这么气人但又挑不出来任何问题的奏摺。」
天子晃了晃手里的摺子,「道人厌烦段氏王族,却收下了小四,云浮天宫与段氏王族向来公事公办,宫主却跑到了小四的身边成了他的侍卫。」
「啧,朕的小四就是招人惦记,等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恐怕老大老二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不过朕怎么觉得云浮天宫是想要和朕抢儿子呢?是朕的错觉吗?」
「......」
「应该是的。」总大监轻声道,「陛下,该批奏摺了。」
再不批,今晚又得熬夜了。
毕竟这两天的奏摺是真的很多——不是在弹劾四皇子,就是在弹劾四皇子的,甚至还有一些说老丞相与镇国公治家不严的,反正那叫一个乱啊,乱的不得了。
天子哈哈的笑了两声,然后就继续批摺子了。
只不过。
「给朕盯紧了,朕就指望着看臣子的热闹而舒缓身心了。」
天子如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段星白不知道他的便宜天子爹又准备坑他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户部给处理的差不多了。
该换人的换人,有一些犯了小问题但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力也还行的没被换,也有一些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没有同流合污所以一直被排挤的,该用的也得用,天子新提拔上来的人,该考察的要考察。
反正总的而言,段星白感觉自己这条咸鱼被折腾的命都快没了。
但是这都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呢,重点是他现在掌管户部,户部是什么地方?户部是国家的钱袋子,一切的税啊开支啊什么的全部都是由户部管着的,朝廷其他机构需要经费什么的也得向着户部申请,等户部批条子。
段星白先是处理了人,处理完人之后才有心情仔细的看了看户部的总帐本。
然后。
他终于懂了,天子之前在金銮殿说的话还真不是客套话。
朝廷的财政目前可以用『一穷二白』来形容,虽然上面不能说是完全的空帐,但是对于一个国家的财政来说,不是说有一点余额就行的,但凡有点大危机出现可能都会扛不住。
段星白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再加上朝廷其他机构的人还整日蹲在户部外面等着批条子...尤其是兵部和工部,这俩真的是花钱的大头,大冬天的蹲在户部外面等着批条子,户部侍郎都不敢从大门走,都从后门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就为了避开这群人。
段星白快要吐血了,开源节流,他没看到开源,也没看到节流啊!
这日子,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法过了。
所以话题绕回去,快要过去一个月了,本来抄了好几个大蛀虫的家,美滋滋觉得自己有钱了的段星白被现实给击倒,甚至想着回头就和殷斩去把天子的小金库给掏空算了——真的是一文钱难倒好汉。
「为什么还不把我撵走?那么多大臣参我!我在文武百官的心尖上蹦迪,为什么天子爹还不生气把我撵走?!」段星白一脸痛苦的道,「为什么啊,我都已经浪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不骂我然后把我赶走?」
「而且这群大臣也是没吃饭吗,战斗力不行啊,弹劾我怎么就不能再加把油,他们都在干什么?!」
殷斩:「......」
殷斩嘴角挂着弯弯的弧度。
段星白已经很努力的在作了,他根本就是抱着让天子不高兴的念头而在努力着的。
可惜,天子不仅不会不高兴,相反的,他可真是太高兴了呢。
而现在在文武百官的眼里,段星白已经是那种老谋深算到了极点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血流成河的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