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谁误会,不言而喻。
顾朝夕站在原地,发了一夜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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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星倒是度过了一个相对愉快的夜晚,之后没人再问她离婚的事儿。
吃完后以后就被带去玩跳舞机,作为四肢不协调的人只能站在那看周悦齐跳。
随后又在商场逛了很久,虽然没买几件,也算有收穫。
回家时是商未晚送的。
商未晚开到她家楼下,并没急着开走,在她下车以后隔了会儿摁下车窗,「星星,你家能收留我一下么?」
赵南星:「……」
「能。」赵南星没有拒绝。
她知道商未晚可能是想陪她聊聊天,安慰她消极的情绪。
所以进了电梯后,她戳商未晚的腰:「我不用安慰的。」
「是我用。」商未晚说:「好久没来你家感受一下昂贵的床垫了,我需要好好休息。」
赵南星:「……」
商未晚向来如此,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和不适。
总是最细心温柔的那个,遇到生气的事儿也很适时露出锋芒。
赵南星带着她回家,两人都去简单地洗漱了下。
商未晚感慨,「你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啊。」
「又没重新装修。」赵南星说:「当然如此。」
「你这段时间没事做,不然重新装修一下?」商未晚说:「就算重新摆点绿植也会很好看。」
「等我没事的时候从网上看些软装,看能不能换一下。」赵南星环顾四周,「在这里住了几年我都习惯这种风格了。」
「不不不。」商未晚说:「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可不能适应这些。」
赵南星:「……」
「自欺欺人。」赵南星嘟囔:「都已经快三十了耶。」
「那又怎样?」商未晚说:「你的人生还有三分之二。」
赵南星:「?」
「我活八十岁就谢天谢地。」赵南星拍拍她的肩膀:「剩下的十年分给你,你长命百岁。」
商未晚忽地反应过来:「我们在做什么啊?这什么话题。」
「你挑起的。」赵南星说。
商未晚:「……」
两人窝在沙发上閒聊,不聊人生也不聊过往,只是随便聊些跟她们并不相关的话题。
聊到后来犯困,商未晚忽然说:「星星,你说喜欢一个得不到的人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深有体会么?」赵南星说:「难道移情别恋了?」
商未晚点头。
「不过……」商未晚说:「得不到和得不到还是有区别。」
「有点深奥。」
商未晚却没再往下说,只兀自摇头道:「不纠结,随缘过。」
人生向来由不得她。
赵南星不知她在纠结什么,声音迷蒙地说:「如果得不到就努力得到,努力以后也发现不行,那就不要了。」
「你说得对。」商未晚轻笑:「人生很短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一个「死」字让赵南星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怎么了?」商未晚看向她。
赵南星沉默片刻,而后很认真地提议:「我们来写遗愿吧。」
第47章
听到她说要写遗愿, 商未晚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偏偏赵南星很认真。
「你得了什么重病?」商未晚问。
赵南星摇头:「一点小病。」
「那为什么……」商未晚顿住,甚至没敢往后说。
总觉得生死是个特别沉重的话题。
任何人都无法倖免,但都想避免。
其实有时逃避, 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我们两个活得都好累啊。」赵南星说:「为别人, 为自我。我刚刚在想, 如果明天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们会怎么样?会放过自己吗?」
其实前两天从赵德昌跟她见过那面后, 她的心情就格外压抑。
脑子里杂乱无章地乱想, 却找不到一条出口。
如今,她终于想到了。
这么多年都活在别人期待里的,别人目光里的自己,如果明天是最后一天,她会不会、要不要为自己而活?
又该选择如何活?
写遗愿的想法由此而生。
听完她的想法之后, 商未晚怔了许久,再看向赵南星时,眼里有泪光闪动。
「我不知道。」商未晚说。
「那我们写下来。」赵南星起身, 朝她伸出手,「我们试试看。」
她拉着商未晚去了书房, 打开灯以后书房里依旧透不过气,倒也符合写遗愿的气氛。
书房很大,赵南星和商未晚一人一张桌子, 各自拿了纸和笔。
安静的空间里能准确地听到外边冷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平添几分萧索, 赵南星的笔尖落在纸上, 只点出了一个点。
倒真的没想好写什么。
后来她想, 如果这次手术很失败, 她真的从手术室里出不来了怎么办?
在思索过后, 她在纸上先写下了第一件事:染一个张扬的发色。
去做不被定义的,不受束缚的赵南星。
反正怎么做都不会让人喜欢的,反正怎么努力也都得不到夸奖和回应。
那不如就放弃好了。
她真的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赵南星二十九年的生活里,永远被无形的「儿子」给压迫,给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