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只有周淑日日夜夜哭,哭到得了眼膜炎,差点瞎了眼。
换来的也只有周淑和赵德昌的离婚消息。
后来她也就不闹了,跟着周淑离开沙棠村,日渐沉默。
赵南星想起这些眼睛会酸,只是习惯了不哭,但跟席晴说话时会有些哽咽。
她并没说自己这些晦暗的过往,只低声说:「但他不喜欢我。而且,我没有信心好好爱他。」
活了二十九年,从没为自己活过,也没好好爱过自己的人,怎么有信心好好爱一个人?
「他跟你说不喜欢你?」席晴问。
赵南星摇头,「有些话,不问也懂。」
她倒是问过沈沂这个问题,可沈沂的回答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是吧?」席晴傻眼:「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厉害到可以窥探人心吧?」
赵南星:「嗯?」
「这些话就是要问的啊。」席晴被气得伤口疼,捂着伤口继续讲:「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推了出差,发疯一样跑到你病房里,在你身边陪床,给你煮粥是出自人道主义关怀吧?」
赵南星:「……」
她还真觉得是。
看着赵南星的表情,席晴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我的天吶。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你们这种……」席晴看着她的眼睛,「宝贝,你的眼睛里现在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赵南星:「……」
「主要我们很小就认识了。」赵南星说:「他又是很好的一个人。」
「如果一个男人不喜欢你,无论你们认识多久,他都不会为你做到这一步。」席晴一边说一边摇头:「你可真是太不了解男人了。」
赵南星:「……倒是也了解一些。」
「什么?」
「男人都出轨。」
「……」
席晴扶额,仰天长嘆:「神吶,救救我。」
「南星姐姐,你对男人的了解如此片面吗?」席晴问。
赵南星:「……没怎么接触过。」
她接触过的男生大概也就她爸、沈沂、赵祈霖,还有徐嘉树周朗那些,但都没深交。
她的交友圈子本来就很狭窄。
「其实,你也不用去了解男人。」席晴思考后道:「你对爱情持悲观态度,那说明你以前遇到过的男性,最重要就是你们家里那些,没有能给你信心的。但你现在面对的是另一些人,是你喜欢的人,你只需要了解他就行。如果你连他也不是很想了解,那你只需要了解自己就足够。」
席晴的话说得有些绕,赵南星一时间没懂。
片刻后,席晴说:「你只需要问你自己想不要想,喜不喜欢。」
赵南星低敛眉眼,苦笑:「喜欢,但不敢要。」
怕是水中月镜中花,怕成为他的负累,更怕他有朝一日挽着新人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不敢?」席晴说:「你有工作,有颜值,有能力,有才华,并不害怕有朝一日失去他而活不下去,只需要对他付出一点点感情就好啦。」
「感情哪由自己控制?」赵南星笑她:「你谈过恋爱吗?」
席晴:「……很多。」
席晴说恋爱本来就是生活的调味剂,你不能把它当主食,也不能完全摒弃。
她讲得头头是道,赵南星像个初学者,安静地听。
最后只听到了一句关键的话——恋爱本来就是让自己开心的事儿。
就譬如: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我活在这个世上,那我就有表达我喜欢的权利。
赵南星听懂了,但尚未消化。
这对她来说是新领域。
在席晴讲累了打算再补觉的时候,赵南星忽然问:「如果告白被拒绝,不是会很丢人吗?」
「有什么丢人的?」席晴潇洒地说:「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不喜欢是正常的,喜欢就是两情相悦。」
赵南星:「……」
席晴临睡前嘟囔着说:「赵南星,你活得好小心翼翼啊。」
—
席晴一句话说得赵南星心酸到掉眼泪。
她转过身没让席晴看见,并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露到人前。
小心翼翼。
足以概括她在和沈沂关係里的状态。
虽然她在人前清清冷冷,但主要是不敢和别人产生羁绊。
也不敢跟别人去交谈,害怕哪句话会惹得对方不高兴,这太麻烦。
所有人际交往带来的情感变化她都有些排斥。
这也是她跟商未晚她们关係很好,却还是很有界限感的原因。
—
沈沂的桂圆红枣粥在上午十点多时送来,他回家换了身衣服,还买了一个素淡雅致的花瓶,将早网上订的花插进花瓶里。
一切都做得很顺手,毫无违和感。
许是因为小时候离开过一段时间沈家,他身上并没那种二世祖的豪横和「无能」。
反倒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
沈清溪在家里是从来不下厨的,而且经常出现时会有那种上位者的睥睨。
总给人高高在上的不适感。
可沈沂没有。
若非要说沈家的财富给他带来什么帮助,那可能是有种贵公子气质,举手投足之间自带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