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说——你被发现了哦。
宴安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好像在双方对视上的那一刻,屋外的鬼影就像是打破了什么阻碍一般,将他团团包围,原本陪着他的单铮和楚昀川突然不见踪影,在快要将他溺毙的这一团黑气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张张可怕的脸在他眼前闪现,他的大脑发热、晕眩,胸膛像是被灌入淤泥,快要呼吸不上来。
「安安?」
「安安?」
突然响起几声呼唤,这呼唤声飘渺又急切,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手腕上传来一股清凉,身体像是被注入一眼清泉,带着凉意衝散了堵塞着他的淤泥,宴安胸膛重重的起伏,他能呼吸了。
宴安发现他正倒在楚昀川的怀里。
他眨了眨眼,刚刚快要窒息的感觉还没有散去,长长的睫羽还挂着刚刚生理痛苦而流出的泪珠,像一颗颗细碎的星星。
楚昀川的直播间已经疯了。
——卧槽槽槽槽!!!!!
——吗的,这都能忍!楚神你是不是不行!!!
——你不行让我来!我很行!!!别占着老婆咳咳咳!
——我真的服了,我已经快馋疯了!求求你了,楚神!你能不能给力一点!!!
宴安还有些茫然,脑袋如生锈的齿轮一般,他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而单铮看人已经醒了过来,伸手就要把宴安从楚昀川怀里扶起来。
却遭到了男人的阻拦,「安安才刚清醒,让他休息一下。」
单铮面无表情:「我们就所在床边,在你怀里休息还不如去床上。」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仿佛有火花碰撞燃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
——打起来!打起来!
宴安:「……」
宴安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自己赶紧从楚昀川怀里退了出来。
楚昀川这次没有阻拦。
宴安问:「刚刚、怎、怎么了?」
宴安记得自己刚刚看见了好多很恐怖的东西,然后楚昀川和单铮两个人都不见了,他被那群东西困住,没有办法呼吸。
楚昀川三言两语简单的讲述了一下经过。
为了方便保护宴安,他们三人一起坐在床边,宴安坐在两人中间,本来是正常的在聊天,宴安却突然双眼紧闭,面色痛苦的倒在了楚昀川怀里。
宴安清楚的记得刚刚窒息的感觉,像是胸膛压着一块巨石,难受的不得了。
宴安听着楚昀川的描述,惊慌的开口:「你、你们没看、看见吗?」
单铮:「看见什么?」
宴安神色慌张,想起了刚刚所见的场面,克制不住的害怕,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上面的星星也破碎着。
他说:「好多、好多鬼。」
随着话音落下,屋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
宴安紧张的看向门外。
楚昀川面色平静:「别怕。我出去看看情况。单铮,你留在这。」
说着,男人主动站起身,走向了大门。
大门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开开门啊。」
在屋内的两人也听见了这道声音,宴安脑袋里不停闪现出各种鬼装人让主人家开门的故事,立马就想起身去阻止楚昀川。
单铮拉住宴安,「别担心,只是看看情况,不会那么傻直接开门的。」
而那道女声见没人开门,屋外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开开门啊。」
「开开门啊。」
「开开门啊!!!」
屋外的声音听上去越来越急躁,到后面,已经又尖又利,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嘈杂又难听,宴安抓着单铮的手瞬间捏紧。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单铮突然出声。
宴安扭头看向单铮,单铮长着一张帅脸,脸部轮廓干净又利落,眼睛的形状狭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冷漠的人。
但是,宴安知道,单铮是玩家,而他现在,和玩家是统一战线。
单铮眼眸微垂,拿出了一样东西,宴安看见,是一个黑色的砖石耳钉,上面似乎刻着东西,但是太小了,他看不清。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单铮说,「你可以戴上这个。」
宴安看着单铮,「是、是和你、这个?」
单铮的右耳上,正配着一个乍眼看去一模一样的耳钉,在灯光折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单铮回答:「是的。」
他解释道:「这是个简单的道具,可以保护你。」
宴安还没有说话,手腕上的头髮却不乐意了,正要蹦哒两下表示自己的不满,却突然感觉到来自单铮的随意的一瞥,头髮每根髮丝都僵住,安静的呆在宴安手腕上装死。
宴安抿抿唇,「可、可是,我没、没有耳洞。」
「没关係。」单铮说,「你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宴安只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他鼻尖嗅到一股薄荷的香味,他熟悉这个味道,但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好了。」
耳朵微微的刺痛,宣告着耳钉已经穿戴完毕。多了一个保护道具傍身的宴安,心却莫名的沉了一下。
他压下这股莫名的感觉,扯出个笑容:「谢、谢谢。」
而楚昀川直到门外的声音消失才回到屋内,他一眼就看见了宴安耳朵上多出来的黑色砖石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