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弟怎么差这么多?」何霜由衷感嘆道。
「有吗?」
「你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这的情形吗?他跟你有哪一点相似之处?」
徐元礼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静。「他和我一样,能穿越暗门。」
何霜被他这句冷不丁的话惊得浑身一抖。
「徐致和他同船,船和徐致没过来,元青过来了。」徐元礼低声道,「而且,此次他穿越暗门而来,你并不在他附近。」
何霜被徐元青打散的思维因徐元礼的话而重新聚拢,她略略思忖了片刻,茶续上第三杯,道:「可见,我只是打开暗门的必要条件,不是穿越暗门的必要条件。」
「还有一处疑点。」淋浴间水声颇大,为了能让何霜听得清楚同时不被徐元青听到,徐元礼身一低,附在何霜耳畔道:「我们并未穿过暗门。」
何霜一时未防,被他呼入耳中温热的气息弄得浑身一激灵,刚集中的思路转瞬即逝,化作一阵潮热的绮思。偏偏徐元礼话说完,人还没从她耳边移开,鼻尖不时擦过她的耳廓,何霜不得不紧握杯身以维持镇定。
「会不会是因为,暗门只允许一侧通过?」何霜看了眼洗手间方向,忽然偏头凑去徐元礼耳边,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碰他的耳朵,道:「元青过来了,所以我们过不去?」
果然,徐元礼被何霜碰得宛如惊弓之鸟,身体肌肉在瞬间变得僵紧。何霜失笑,眼神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元青还要洗一会儿。」
「嗯。」
何霜上下打量他,「给你买的衣服好像不合身,明天再给你买几件吧?」
「太破费。」
「T恤不贵。」何霜道,「我在你家白吃白喝那么久,也没见你问我要过一分钱,当补偿吧。」
大抵是话题转到家常事务上,徐元礼身体鬆弛下来。对何霜的提议,他不再推拒,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可是——」洗手间这时水声停下来,何霜的「坏」心思本可以及时喊停,她不想,于是飞快拉了徐元礼的手疾步走回房间带上门。
卧室tຊ灯没开,何霜把徐元礼按在门背上,道:「我不知道你该穿什么尺码?」
「尺码?」徐元礼呼吸开始变快。
何霜没说话,两手直接按上徐元礼的腰,以巴掌做开合,道:「就是尺寸,我得量一量。」趁机摸摸他的腹肌,顺便惩罚下他频频对自己使用「无形撩」。
这一番手动测量持续到徐元青在外面喊「哥你在哪」时结束。何霜手快,一趟测量下来,腰围、胸围、肩围都已悉数掌握后才放开徐元礼,又替他把拉上去的衣服重新拉下来,抻好,没事人一样出门。
给徐元礼买的衣服穿在徐元青身上更合适,虽然元青瘦许多,却意外穿出一种街潮的感觉。何霜将他拉到全身镜前,示意他看自己的新衣服,问:「喜欢吗?」
徐元青一双眼睛亮晶晶,对着全身镜左右检查自己,最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喜欢。」少年没有独享这份喜欢,视线转向刚回到吧檯的兄长,扯起身上衣服道:「哥,你看!」
徐元礼头也不回地说:「看到了。」
「哥,这个衣服摸起来好舒服!」徐元青显然不满足徐元礼的敷衍,径自走去他面前,指着胸口的印花道:「还有图样!」
徐元礼目光却往洗手间方向掠了一眼,正色道:「换下来的衣服可有洗过?」
「还没有。」
「明日回家要换自己的衣服,你儘快洗好晒出去。」
徐元青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闷声「哦」了一句,转回头问何霜:「此处可有皂角?」
何霜对着徐元礼的背影狠狠瞪了眼,温声对徐元青说:「有,来,我告诉你在哪。」
何霜回到徐元礼站立阅读的地方时,洗手间响起搓洗衣物的声音。舟口镇和现代融合的景象使何霜一下感到怔愣,再看徐元礼,《繁花》已经快被他读完。
「你对元青太严厉了。」怕被徐元青本人听到,何霜特意放轻声音道。
「严厉吗?」徐元礼仍盯着书页问。
「当然,一个孩子,突然来到陌生环境,兴奋点很正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何霜坐上吧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徐元礼按住她欲要喝茶的手,道:「喝茶太多,容易失眠。」
「喂!」
徐元礼被何霜目光震慑住,终是乖乖鬆开她的手,目光移回书上,不发一言。
何霜顿时失去喝茶的兴致,道:「你有没有想过,人活一辈子,其实没必要事事克制,偶尔放鬆点,挺好?」
「好。」
「好?」
「便依你。」
「不是依我,是你自己觉得呢?你可以反驳我的。」
徐元礼沉默,眼前那页书很长时间没翻过去。何霜一直听着徐元青洗衣服的声音,而后,终于等来徐元礼开口:「你方才说我对元青严厉,若那样的程度在你看来算严厉,恐怕对舟口镇,尤其是我,仍知之太少。老先生与我母亲向来不睦,自我开蒙起,两人便分别管教我,一有错处,要领双份责罚,有时这责罚仅仅因为母亲不认同老先生的教法、或是老先生不认同母亲,好在父亲从中周旋,有些责罚能侥倖躲过。十岁上,方村大师父突然要私授我功夫,那是另一套处世之方——」徐元礼难得的自白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何霜正听入神间,见他倏地皱起眉,目光上抬,往洗手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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