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点儿……」杨戬大掌掐在那抹细腻的杨柳上,语调里有显而易见的颤意,他手往下游走,又道,「翘起来些!」
潇芊对此已经轻车熟路,见她主动逢迎,杨戬眸底的意气风发与遽动一同肆虐,如狂风骤雨。
他俯身去捞那对兢兢玉兔,哑声道:「很好,夫人真乖……」
东岳泰山紫金宫。
银辉如水,将缭绕于雕栏玉砌上的袅袅夜雾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毓风阁内,明灯高照。
院中落英缤纷,槐絮招摇,三人相对而坐。
黄天化将绝代芳华握于手中端详,其玉质晶莹剔透,映在朦胧的光影下愈发显得苍翠欲滴。
凌云桥上的光景尤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她的肌肤恰如这翡翠的玉面一般细润光洁,令人难以忘怀。
指腹缓缓摩挲而过,黄天化终是轻嘆一声,端起手畔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盏,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道:「你说,我若是派人给她送过去,她不会又给我退回来吧?」
「我看你不如还是赠给贾夫人罢。」哪咤略一掀眼皮。
「那不成,」黄天化不甚赞同道,「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语终了,哪咤迟迟未再出声,只垂眸饮酒。
毕竟他自个儿的事情还一团糟,委实给不出什么意见。
如此,黄天化只好去看雷震子。
后者嘴里正吃着鸡腿,对上这道目光,他忙放下鸡腿,擦了擦嘴道:「那不如师兄亲自去送?」
黄天化:「……」
若是他亲自去,那恐怕就不仅仅是送镯子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再度油然而生,无论樱-唇还是酥-软,皆具极致诱惑。
他自思,大抵真是到了该娶妻的年岁了,若是下回父王再提起,他便不再回绝了。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推杯换盏间,又是一壶酒毕,恰望见目魁疾步而来。
「元帅,此乃真君殿送来的。」于哪咤身侧站定,他垂首禀道。
「说是……」目魁小心翼翼地掀了下眼皮,「……蓬莱女君让真君转交给您的。」
话音甫落,只见男人眸中散漫的神色倏尔褪散,转而染上几分阴翳。
将对方递过来的香囊握于手中,仅指腹轻轻一捏就能知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哪咤太阳穴猛地窜了下,只觉心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将玉珏取出,玉面上的温度如他眼底一般寒凉。
这物什,其余二人皆觉眼熟。
黄天化随口道:「这是素知夫人的?」
「嗯。」对方沉声,却是头都未抬。
得,还当真是难兄难弟了。
只不过,他的绝代芳华,最起码还是云苒亲自还给他的。
这厢倒好,直接转手于人了。
如是想着,黄天化内心忽就得了几丝安慰。
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黄天化道:「你说你何必呢?既然铁了心要做她的赘婿,忍一时风平浪静不好么?」
哪咤眉眼低垂,将香囊收进衣襟内,默声不语。
「师兄啊,你那些话真有些太伤人了,」雷震子吃饱喝足,也忍不住搭话,「我觉得女君不是这种人。」
在雷震子的记忆里,月姝素来真情实意,近乎对哪咤倾付一切,所以,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月姝了,也委实令人难以相信她会是个三心二意之人。
黄天化对此不置可否,只打量着对方,嘴角噙起一丝弧度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那个暴躁脾气哪里改得了?」
沉吟良久,哪咤冷峻的面色终于有所动容。
他抬眸,语气里有明显的惴惴不安:「她是不是……真不要我了?」
平日里征伐四海,平定八荒的中坛元帅,谁能想,也会有这般诚惶诚恐的时候?
情之一字,但凡食髓知味,便再难自拔。
黄天化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悸动,淡淡出声道:「多半也只是气话,你去蓬莱向她认个错,她应该就原谅你了。」
「认错么?可是……」哪咤喉头滚动了下,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到底是几百年的兄弟,黄天化一眼就能看穿他内心的思量,言简意赅道,「你想要她,那就得舍得下自尊。」
在这儿瞅着他们二位喝了一晚上闷酒,连雷震子心头都蒙上了几丝没由来的伤怀。
他抿下一口酒,蓦然感慨道:「哎,还是月姝姑娘好啊!」
性子温煦如杏花微雨,哪怕仅是见之一笑,都觉心旷神怡。
哪咤闻言,唇角牵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啊,当年丢下月姝,我终究是遭报应了。」
「你现在瞧明白了,」黄天化默了默,终究是道出了心中所想,「月姝同她全然就是两个人,你若是接受不了现在的她,不如就此断了,也好。」
这话语掷地有声,夹带几分凉薄,落于月色清寒的夜里,也重重地砸在哪咤的心上。
哪咤不由想:也许,当真是他错了?
九天揽月,星河漫照,九重天云雾缭绕,肃穆无声。
哪咤回到云楼宫时已是子时,洗了个冷水澡,他已然酒醒了许多,躺在床上便愈发难以入眠。
房内沉寂幽暗,幔帐无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