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他收了那一丝笑,面色转阴,墨瞳深凛。
见雷震子与土行孙二人试图左右夹攻,卞庄忙朝窦骁使了个眼色。
窦骁会意,这便转身朝小道而去。
他这厢才刚行至路口,忽然,一道清冷泠然的嗓音迎面响起:「有本君在此,我看有谁敢去凌霄殿通风报信?」
窦骁蓦然驻步,只见来人一袭金丝银纹荼白锦袍,眉宇间不怒自威。
听及这话,卞庄忍不住怒道:「清源,你别太仗势欺人!」
天帝外甥又如何?
他卞庄乃上古神祇紫薇大帝亲传的弟子,哪怕是天帝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天蓬元帅真是愈发有胆量了,竟敢直呼本君名讳?」
显然,杨戬完全不在意,他迈步靠近,冷声道:「本君自诩从未以天帝外甥的身份居高自傲,但既然天蓬元帅都将帽子扣下了,那本君只好让你顺心如意。」
「动手吧!」
话音甫落,早已将卞庄围困住的三人应声而上,将其逼至树下,好一顿胖揍。
嘈杂声不绝于耳,窦骁垂首静立,万万没想到他们玉虚宫当真干得出聚众斗殴这种事儿。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该去禀告天帝,毕竟卞庄才是他的主子,他当该不畏权势,拼死维护。
见杨戬目不斜视,丝毫未有留意旁人,窦骁自以为寻着了契机偷溜。
可他这才刚迈出步子,一条白色细犬忽就从树上一跃而下,横亘于他眼前。
哮天犬毛髮雪白,约莫半个人高,一双大眼睛黝黑髮亮,圆溜溜地将其瞪着,微张的嘴间利齿尖锐。
窦骁一愣:???
有没有搞错,他虽是狼,但早已化出人形五百年,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天兵天将。
这人居然……派一条狗盯他的梢??
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窦骁气得尖牙乍现,出于狼的本性,还真就跟哮天犬较上了劲。
流云奔涌,霞光浮动。
一个时辰后的云楼宫内,梓菱缓缓收功。
渡了她一半的灵力,哪咤眼睫微动,终于逐渐苏醒了过来。
见哪咤想要起身,目魁连忙上前去扶,让其借力靠坐。
饮下朱彦端来的小半杯水,润了润嗓子,哪咤略微能发出些声音:「青儿……」
内心翻涌不定,五味陈杂,他正斟酌词句之际,对方忽就站起了身。
「三太子,」梓菱音色肃然,「虽说你私自下凡确实是因本君而起,但本君当时并不知晓你的身份,所以这并非本君之过。」
「今日为你挡雷刑,保住了你的根骨,便算是本君对你的弥补。」
她一双清眸明锐,流转着哪咤从未见过的冷漠神色。
哪咤深望着她,僵硬的五指忍不住蜷缩。
梓菱语气平静,继续道:「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婚约作罢,彻底两清。」
一语落地,她迈步转身,朝外走去。
!!!
在场众人无不惊呆了,全然搞不清楚状况。
女君火急火燎赶来救三太子,难道不是因为心疼他,舍不得他么??
「青儿!」潇芊回神,连忙跟了上去。
「青儿……」
哪咤胸腔震颤,下意识想追,整个人朝床外倒了去。
他喉间涌上腥甜,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
好在目魁二人眼疾手快将其扶住:「元帅,您悠着点儿!」
眼睁睁望着梓菱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他却无可奈何。
哪咤撑坐在榻,眉宇紧锁,眸光颤动,那双本就布了血丝的眼隐隐泛红。
看着他这副身心俱损的模样,素知夫人手指搅动秀帕,委实心疼不已。
时至黄昏,天际斜阳漫照,缕缕金光打在九重天清静肃穆的宫道上,拉出一连串颀长的身影。
「青儿!」
潇芊沿路呼唤,可行在前方的人却自始至终未有回头,反而脚步愈来愈快,几近小跑。
她这个样子,委实有几分反常。
待行至南.天门外,潇芊正想飞身上前将其拦住,好生询问一番。
可梓菱不知怎的,步子忽就慢了下来,随即,像是体力耗尽一般整个人朝后倒去。
「青儿!」
潇芊杏眸圆睁,连忙上前将她抱住,跌坐在了地上。
「君上!」随行的仙子们立时就慌了。
梓菱已然不省人事。
目及她毫无血色的面颊与煞白的双唇,盈蕊张皇失措道:「女……女君这是怎么了?」
因着感受到掌心间有濡湿感袭来,潇芊忙将垫在梓菱后背的那隻手给抽了出来。
未承想,竟是沾了满手鲜血。
怎会如此??!
众人眼瞳遽震。
将梓菱扶起,这才发觉她的后背几近湿透,很明显,她当是早就在淌血了。
众人忽就明白了什么。
所以,方才在诛神台,她动用了幻术?
蓬莱仙子主修防御术,其次是医术与幻术。
依照梓菱的修为,利用幻术遮挡自己身上的伤痕,哪怕是天帝也无法识破。
而此举之目的便是为了维护蓬莱的尊严,今日天庭众神对她刮目相看,那日后定也不敢再小瞧蓬莱。
一行人回到蓬莱时,日落西沉,天边晚霞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