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来了!」带着些兴奋,许清溪站起身来,而后看着面前人狡黠一笑。
而月姝却是脊背僵了僵,神情霎时转为局促。
俄顷,大公子许清辞款款踏进了房门。
他穿着一袭蓝白绣银纹的宽袖锦袍,墨发用玉冠整齐束好,容貌俊秀,身形高挑,一派霞姿月韵的儒雅公子模样。
「苏姑娘。」许清辞温声,彬彬有礼道。
他笑起来时温文尔雅,从容大方,委实瞧得人很舒服。
月姝颔首回礼:「许公子。」
「哥哥!苏姑娘说我恢復得很好,只消再喝一副药就够了!」亲昵地搂住自家兄长的胳膊,许清溪满脸都是雀跃。
「那就好,」许清辞一脸宠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后朝月姝道,「有劳苏姑娘了。」
月姝略略扯出一个微笑,紧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了对方送来的锦盒。
递到男人面前,月姝严肃道:「这个太贵重了,月姝不能要,还请许公子收回去吧!」
退了髮钗,便意味着是拒绝。
许清辞面色转为愁郁,沉默了会儿,道:「苏姑娘,我许家是清正人家,绝不会亏待你的,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呢?」
「承蒙许公子厚爱,」月姝看着他,直接道,「但我夫君已经回来了,我要成亲了!」
闻言,兄妹二人皆是愣住。
带着那么些狐疑,许清溪道:「李将军,回来了?」
像月姝这般姝艷的女子,大着个肚子,身边却没个男人,难免会被邻里街坊好奇,是以,只能谎称自己的夫君在外经商。
许清辞对她一见钟情,哪怕听她这般说辞,也忍不住派人去查探她的身世。
许家与朝中大臣的渊源甚广,郡守夫人是开国大将南宫适的表妹,而许大人的妹婿又是姜丞相夫人的娘家人。
如此一联繫,自然而然就得知了真相。
听闻那位李将军随师父修仙去了,这年头因为求仙问道抛妻弃子的男人并不罕见,当真没想到,他竟是又回来了。
虽是满腔热忱落了空,但许清辞送月姝出来时,还是把手里的锦盒又还给了她。
「既是送出去的东西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就当做给苏姑娘的谢礼吧!」
许清辞满脸恳切,一副「你不收便是瞧不起我们兄妹俩」的神情,委实让月姝很是为难。
这厢正踯躅着,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许大公子,若我猜得没错,这支金钗应当是武王赏赐的,月姝若是收了,只怕于礼不合啊!」
月姝惊了一惊,连忙转身,正是瞧见一袭暗红衣袍的男人阔步而来。
他挺拔爽朗似青松举,负手在后带着那么些散漫,墨瞳如炬,面容平和,像是閒适,又像是暗藏杀意,瞧得月姝默默攥紧了衣袖。
来者何人,许清辞一看便知,而这话里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并不知他也在此,许清辞心绪微乱,到底是讪讪收回了锦盒。
两相对视,许清辞微笑道:「李将军果然是一表人才!」
本以为武将大多生得粗犷,未承想,这人竟是如此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难怪能让月姝死心塌地,许清辞甘拜下风。
「许大公子也是人中龙凤。」
哪咤未有谦辞,回赞道,而后看向月姝:「忙完了?」
「嗯。」月姝点头。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哪咤微微一笑。
许清辞颔首,站在原地望了会儿,而后也转身离去。
一路行至花园里,待距离已远,月姝才敢发问:「你昨日都听见了?」
「嗯。」哪咤轻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见状,月姝愈发感到紧张,忙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误会。」
「我知道,」伸手牵住她的手,哪咤神色放缓了些,紧接着问,「他这样大年纪了,还没娶妻?」
想他多半都已经打探清楚了,月姝没再多问,直言道:「他夫人难产离世,留下了一个孩子,想娶我做续弦。」
听罢,哪咤沉默了会儿,随即深深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月姝问。
「我在庆幸,还好我回来了。」哪咤垂眸,答道。
而后俯身亲了下她的脸颊,笑道:「我们家月姝可真是讨人喜欢。」
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人家的院宅里,月姝双眸一睁,脸颊顷刻烧了起来。
而见她面露羞怯,那作恶的男人笑得更欢了,一揽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回家!」
七月三十,黄昏一到,四合院里准时响起了鼓乐声。
这场筹备多时的婚礼,在晚霞的映照下徐徐进行。
虽说只有丁香嬷嬷一家做宾客,但现场的布置丝毫不含糊。
门前廊下都挂上了红绸和红灯笼,窗扉上也贴满了喜字,经晚风一吹,登时荡漾成一片热闹赤艷的海洋。
红毯从正屋一路铺向院门口,两侧环绕奼紫嫣红的花篮,再有薄薄的白雾绍绕其间,乍然一望,恍若人间仙境。
月姝身上的婚服也尤为精緻华美,簇簇牡丹嫣然绽放,绣得栩栩如生,身后还缀着一隻偌大的金凤凰,在庭燎的映照下光彩熠熠,翩然若飞。
而她头顶的凤冠亦是以纯金打造,镂空处皆用点翠镶嵌,是张大爷特意去京城买回来的,哪怕是外行人见了,都知晓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