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舒阳缓缓低下头,眼角抽抽地盯着黑黢黢一团糊的泥浆怪,脑袋里也乱成了一锅粥,这特么难道还是「熟人」?
这就是地底古代坟墓诅咒之迷?
——因为一隻泥浆怪口齿不清的呼唤声!
[托恩男爵!您身边的这隻「怪物」经面部骨骼扫描对比,它与您身边曾经的那位侍从艾瑞,脸型99.7%重合!不排除生物变异的可能性,或两者之间有重大关联关係。]
同样急成一窝热锅上蚂蚁的直播室参谋众,发挥了华国应急速援无敌的本性,很快就各司其职,从各方面入手,隔着一个世界援助拯救神棍托恩男爵。
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了关键的数据和提示。
「艾,艾瑞?!」
陶舒阳瞪圆了眼珠,声音都劈叉了。
那个聪明又能干,身上还有黑暗诅咒没医好就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和这东西有什么关联?
重合度还99.7%!
陶舒阳只觉得脑门筋一抽一抽地疼,瞪着疑似艾瑞的泥浆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他惊呼这个的名字,泥浆怪似乎楞了楞,变得高兴了一点,几根细小的触手又缠上了男爵大人的手指,一边不停地低声念着「托恩,托恩……」
陶舒阳全身寒毛直竖,被一隻怪物捆着全身,盪气迴肠地念着名字……箇中滋味实在一言难尽。
瞅瞅边上躺着的同伴们,再瞅瞅腻歪不停,疑似艾瑞的泥浆怪,决定——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他试探着和泥浆怪沟通:「艾瑞?艾瑞!你先把我鬆开,鬆开好不好?」
「艾瑞」一脑黑泥地对着他,晃晃脑袋,把触手鬆了松,却死活也不肯完全鬆开。
有门!能沟通就好!
陶舒阳大喘几口气,紧绷的心弦也鬆了点,开始东拉西扯,放鬆「艾瑞」的警惕。
「你说你这没事玩不辞而别,我惦念着都急坏了,要不是后来打听到你好像是跟着家里的骑士们走了,我还真怕你被人拐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是身上的那个黑暗诅咒的关係吗?还是……」
他有点不敢想,不忍心想——这东西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那孩子,而是什么怪物吃了艾瑞后变的画皮。
「你知道,我对付黑暗能量是很有一手的。那个时候,托恩男爵带着你一起学神术、种地,然后用神术帮着你驱除诅咒,你……还记得吗?!」
「祝福术——」
「艾瑞」正听着托恩的话,一边轻轻晃着脑袋,也不知听懂没听懂,突然见到一团闪亮到根本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从托恩的手中升起,灿然绽放。
那光芒像是冰冷的利剑,一道道刺透他的血肉,身体像是被撕裂,无数黑暗的阴影被从他的身上血肉模糊地撕去,冷酷地驱除。
痛!痛得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一点一点剔除那些不应有的污秽。
但是他不敢稍动,就怕伤到身体怀拢的这个人,这个无比重要的人。
就像是这个人曾经为他做的那样,就像是意识海里他无数次依靠的光团里的记忆那样,这个人用白色的光芒,为他驱除黑暗的侵蚀,找回真正的自己。
今天尤其短小,嘤~明天会稍多点。
第64章
灿烂的白色光芒骤然绽放,浓烈得如同骄阳当空,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躺了一地的威兰领诸人都忍不住扭过头去,眯紧眼睛,泪流满面。
这圣光强烈到根本无法直视!
好一会儿,圣光才变得柔和,能让大伙眯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东西了。
刚刚被黑暗的阴影触手捆缚紧勒的众人,浑身虚弱发颤,无处不在的冰冷寒意从四肢百骸间涌入,让他们根本动弹不得,连心灵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狂躁。
然而,此时此刻,这初升旭日般的璀璨圣光,照拂在身体的那一刻,仿佛置身于春日的暖阳,和煦而温暖,让人想起记忆中那红着脸笑的姑娘,那茸茸细草间甜甜的野果……
温暖的热流从身体的每一处欢呼雀跃地涌出,涨满了身躯。
「……是,是男爵大人!」
「这是托恩老爷的光辉!老爷的!!」
「闭嘴!都别瞎吵吵!说了是叔呀,那就是叔呀!」
九死一生,在熟悉的圣光沐浴下逃出一条小命来的威兰领众人,原本都是民兵和城管的骨干,如今被男爵大人威力无穷的圣光一照,而低调的「舒阳」,年轻脸庞上那点简易的遮掩早在激烈的战斗中折腾得一干二净,大傢伙哪里还认不出亲爱的老爷?!
此时此境之下,有几个莽撞的民兵脱口而出,立即便让多了那么点头脑的队长们一巴掌给闷回去了。
没见男爵大人还在收拾那泥浆怪吗?!乱喊乱叫捣什么乱?!惊到老爷,弄不死这怪物怎么办?
就算干掉了怪物,老爷悄悄隐瞒身份来到圣殿,那一定是有大图谋、大道理的,让你们这帮脑子里只有糊糊的蠢货多什么嘴?!
老爷说自己叫叔呀,那就是叔呀!
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正大发神威的男爵大人,屏气凝声,不敢再发出什么响动,生怕惊扰了大人收拾怪物。
史提夫教士掏空的身体渐渐恢復了些许力气,他挣扎着半跪起身,沐浴在神子的圣光之下,垂目低声颂念:「我的救主必然活着,他拯救灵魂如同驯养羔羊。草必枯干,花必盛放,因他的气息吐露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