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中,鲜血四溅。
「该死的两脚羊,该死的镰刀!」蛮骑首领诅咒着,高声大喊:「衝过去!都衝过去!他们人不多,只要衝过去就能宰了这些圣恩的贱民——」
「啊——首领,后面,后面也有圣恩人!」
混乱从蛮骑的后方传来,熟悉的恶臭黑烟四下冒起,几十骑黑衣的圣恩骑士,挥着长长的死神镰刀,从侧后方杀来,收割着塞尔丁蝗虫们的生命。
「有埋伏,快跑啊——」
「我们被包围了,混蛋,闪开!」
本来就是败逃的溃兵,看到这样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黑衣死神镰刀,又被前后夹击,即便是敌人的人数明显少于他们,贪婪又自私的塞尔丁蝗虫们也不愿意再冒险厮杀,混乱不可遏制地开始了。
「有人抢咱们的肥羊!又是这帮混蛋!」
托德看着幽灵一般在塞尔丁溃兵中肆虐的黑衣镰刀骑士们,再也压抑不住愤怒,大喝一声,拎着他的精钢钉锤冲了出去。
「你们这帮卫骑团的混蛋,那些肥羊是我们的,我们的——」
「我们的——」
愤怒的威兰领远征军,怀着同样的悲愤心情,拉开车马堡垒,拎着自己小一号的镰刀,也跟着托德骑士冲了出去。
第72章
同样是圣恩的士兵,同样穿着黑色的衣袍,挥舞着死神的镰刀——虽然一边是山寨土鳖远征军滥竽充数,一边是正统的国王卫骑军,但圣恩人共同的大敌塞尔丁人当前,哪怕是托德和纳顿这种兼职打劫的惯匪,也做不出为了肥羊们而内讧的破事。
所有的人都将怒火发泄在半秃的蝗虫们身上,弩-箭远攻,镰刀割喉,还有男爵大人为两位骑士特地打造的精钢钉锤和锋锐无匹的马刀。
两支圣恩的队伍虽然是不期而遇,一齐怼上了军心惶惶,一心想跑路的塞尔丁溃兵,但双方的首领都是血海里淌过来,打老了仗的悍将,很快就默契地配合夹击,彻底吞掉了这支掉队的蝗虫。
在冷兵器时代,因为地理、通讯、交通等等因素,敌对双方在交战之前的征途中,以及围困、埋伏上会用消耗相当长的时间,但真正短兵接阵后,其实胜败都在转瞬之间。
尤其是骑兵的战斗,衝锋过后,如果无法撕开敌阵的口子,又被堵住去路没跑成功,那就註定要被围歼。
两百来骑的塞尔丁骑兵很快就被两队镰刀军分割撕裂,对于这些只会杀戮破坏的畜生们,谁也没有什么留俘虏的心思,悽厉的哀号声中,荒原上洒下了一片又一片塞尔丁人腥臭的血。
激战之后,扫干净敌人的两支队伍,终于在尸横遍地的战场之上警惕地对峙了。
「……喂!我说,这群肥羊可是我们先盯上的!你们这帮卫骑军的不去王都,跟我们抢什么生意?这些塞尔丁人可大半是我们干掉的。」
黑熊托德骑马站在自家队伍的最前方,昂首挺胸,竖着两条粗眉毛,凶神恶煞地恐吓对方,语气虽然凶,这话音却有些色厉内荏。
没法子,人家可是正宗的国王亲骑卫,乡下土鳖男爵的野生骑士见着他们,难免气短心虚。
「你们是……威兰领托恩男爵手下的骑士?」
马修蹙着眉冷声问道。
这帮人当初在圣礼城外大战后,他在卫骑军里见过,似乎是捉了个塞尔丁部族的首领,跟凯法骑士长嚷嚷着要记大功。
因为威兰领的士兵们扛着的镰刀武器与卫骑团的非常相似,而且事实上也是同出一源。这帮人油滑凶悍、看风使舵又完全不要脸的作派,也让他印象深刻。
本来还以为这帮乡下骑士们都跟着去了王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我对你们的肥羊和财物不感兴趣,也希望你们不要阻碍我们做事。」
马修一挥手,他的手下迅速地散开,朝着那些俘虏走去,很快将死里逃生,正在哭号激动的人们分成了几队,一一仔细甄别。
「喂喂!那谁,俘虏和丁口那也全是我们……那个,至少得分一半给我们吧!」
看这些城里骑士们嘴里说得好听,下手却黑,都已经开始捆丁口了,托德骑士瞪着眼珠子急了。
大声嚷嚷了还没半句,纳顿一个肘击,眼神示意。
在马修如同冰刺一般寒冷的眼神下,托德非常识相地改口商量分赃,呃,不对,是丁口划分的比例。
马修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财迷心窍的乡下人,要不是对方在歼敌上还算帮了不少忙,武备又齐全,自己这边事态紧急又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他都想让这些混蛋有多远滚多远了!
四五百个平民和农奴俘虏,多半都是年轻男女,在荒原深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老弱和孩子根本不会在塞尔丁人手中留下活口,很多人的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伤,并且极度虚弱和疲惫。
国王的卫士们没用多久就把人都翻遍了。
马修紧紧盯着来汇报的手下,一个又一个都是沉默地摇头。
「……还是没有吗?」
马修坐在马上,铁铸一般的身形几乎微不可见地一晃,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要跟我们抢丁口,」纳顿和托德不远不近地站着,歪头说着悄悄话。
「我看倒像是在找什么……人?」纳顿捋捋顺滑翘挺的小鬍子,自信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