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隻猎犬咬住黑髮宁芙的衣摆,扯着她朝溪流上游而去,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声。
黑髮宁芙顺着猎犬的力道走了几步,眼睛一瞟看见了一旁的温澜书,虽然对于温澜书能读心这件事仍旧抱有怀疑,但此时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不是从动物的心声中得到了线索吗,那你听一听,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尔忒弥斯的三隻猎犬常伴她左右,自然不是寻常生灵可比,若说之前温澜书所遇到的动物心声断断续续,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那么眼前的三隻猎犬就是十几岁的少年,话语间相当连贯,几句话就将当时的情景描述的七七八八。
【主人在上游的灌木丛里找到了爱葛妮思丢下的果篮……】
【主人像是看到了水里有什么东西,然后被水里的一双手臂给拽下去了!】
温澜书皱眉,「所以水中到底有什么?」
三隻猎犬顿时吵了起来。
【是蝴蝶!】
【是醋栗!】
【不对!是烤肉!】
最后三隻猎犬齐齐叫道:【水里是主人!】
「所以……之前你们做看到的蝴蝶、醋栗和烤肉,最后都变成了月神的样子?」
温澜书总结,得到了三隻猎犬的一致肯定。
一旁的黑髮宁芙听罢神色却逐渐变的奇怪,一旁的哈迪斯注意到了,开口问道:「怎么了?」
「不……或许只是巧合,但是……」黑髮宁芙拧起眉毛,最后伸出手挨个点了点那三隻猎犬,「蝴蝶、醋栗和烤肉,分别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
「它喜欢抓蝴蝶。」
黑髮宁芙指向为首的纯黑猎犬。
「它喜欢收集醋栗。」
宁芙指向第二隻雪白的猎犬。
「它喜欢吃肉,而且很能吃。」
最后一隻灰白相间的猎犬闻言委屈的刨了刨土。
「阿尔忒弥斯被拖入水中后,你们有下到水里去看过吗?」
哈迪斯突然出声问道,他垂眸看着三隻猎犬,动物远比人类要敏感,天性中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们面对着冥王的注视瑟瑟发抖,情不自禁的躲到温澜书身后。
温澜书摸了摸黑犬的头,摇摇头,复述猎犬的心声,「它们下去看了,但是那条溪流很浅,溪流底部只有碎石,也没有月神殿下的身影。」
「那他们之前在水面看到的阿尔忒弥斯又是什么?」
「或许……只是他们心中的投影,」温澜书轻声道——洪荒有兽名「蔼」,云雾化就,形貌不定,喜食人,经常会幻化成人心中所想,藉此来引诱行人,「他们在水面上,看到的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事物,所以猎犬先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月神出事之后,因为挂念主人安危,再看到的便是主人的身影。」
「但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宁芙突然怯怯的出声,「照您这么说,殿下当时在水中看到的应该是爱葛妮思的倒影,但是这不会很奇怪吗,殿下怎么会没有提防,就这么被水中的东西拽下去……」
「或许……」她的声音越发的小了,宁芙总是对自己的神明抱有无比的孺慕之情,「殿下是故意这么做的,解决掉幕后凶手后……她就会回来。」
温澜书对此却不乐观,他想起了那如朝圣般死在溪流两岸的动物尸体,心中有了猜测。
【三、二、一、零】
【宿主,呼风唤雨符时限已到】
识海中,系统突然出声。
它话音刚落,空中飘散的雨丝便逐渐停止,天际的乌云散去,月辉再度照耀大地。
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屋内的两个人此时却都站在溪边,宁芙们和猎犬站在一旁。
这二者都违背了阿尔忒弥斯曾下达的命令。
然而温柔又暴躁的月神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驾着黄金战车再度出现,以金箭警告违背她命令的人。
若说之前宁芙们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期望自己尊贵且箭术精湛的神明殿下能了结背后的狂徒,将安宁带回丛林。
此刻她们的心却随着这冰冷的月光无止境的坠落下去。
月辉是月神的手与眼,月辉于林中所至之处,一切无所遁形。
——然而阿尔忒弥斯没有出现,月神没有出现。
——丛林的主人深陷泥淖,神明失去了她的手与眼。
「我们去上游看看吧。」
温澜书轻轻呼出一口气,遥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剪影,轻声道。
……
阿尔忒弥斯恢復意识后,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冷硬的石壁,紧跟着,便是右手腕剧烈的疼痛。
她试图起身查看自己的伤势,却发现自己浑身麻痹,像是有巨石压在身上,一动都不能动。
阿尔忒弥斯的心沉了下去。
她睁开双眼,昏暗的溶洞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石壁上昏暗的烛光将这溶洞幽幽照亮,阿尔忒弥斯仰躺着,溶洞顶部石笋垂下,宛如千百根倒悬的利剑,直直指向她的臟器。
一双赤金的蛇瞳自石笋间浮现。
伴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人身蛇尾的女妖自巨大石笋上盘旋而下,缓缓靠近地上的阿尔忒弥斯。
女妖上身□□,皮肤呈现灰色,自脖颈至胸口遍布深灰圆点,像是一层附着在皮肤之上的鳞甲,一双赤金蛇瞳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尔忒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