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曾于病床上对自己多次嘱託相关的事情。
自己绝无可能会盲目做下这个决定。
所以这个决定依然是在那个不知名存在的引导下做出的。
而且更糟糕的是,或许再过不久,自己就会将这件事遗忘掉。
那么对方来到库赛尔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上次是为了復活海德拉,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会死吗?
这次会有人死吗?
上次如果不是有温澜书和阿多尼斯救人,海德拉造成的死伤定然不可估量。
那么这次呢?
这次还有谁可以来救人?
赛尔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他茫然的盯着房间一角,仿佛预见了一个不可摆脱,不能避免,必定充满哀嚎、哭泣与死亡的未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见上面染满鲜血,他自己可能也沐浴在鲜血中。
镗啷。
金属敲击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赛尔特有些迟钝的看过去,发现包裹中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匕顺着包裹的开口掉到地上。
短匕出鞘,在阳光下闪着一截寒凉的光。
赛尔特死死盯着那把短匕,此时此刻,那把匕首仿佛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赛尔特不可抑止的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自己死了呢?
那个存在是否会与他一起,共同消亡。
人类厌恶死亡,以至于冥王的神殿在大地上寥寥无几。
但是赛尔特在此刻无边的绝望中祈求死亡的垂怜。
恳求死亡带走他。
连带着——
共同带走他身上的罪孽。
神殿中,哈迪斯若有所觉的抬起头。
「怎么了?」
见哈迪斯凝眸看向某个方向,波塞冬好奇的问道。
「好像有人在向我祈祷。」
「祈祷财富?」
哈迪斯的确兼职财富之神。
而这也是一些人类会向哈迪斯祈祷的主要原因——地底意味着死亡的归所,但同时也蕴藏着大量的财富。
哈迪斯摇了摇头,「不,他在祈祷死亡。」
波塞冬高高扬起眉毛,猜测道:「莫非他现在正在经历比死亡更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或许。」
哈迪斯淡淡道,看了一眼波塞冬,忍不住纠正。
「相较而言,死亡并不痛苦。」
「死亡只是令人惧怕。」
「手中拥有的东西越多,在意的东西越多,便越害怕死亡,其实他们只是在害怕失去。如果有人失去一切,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失去的话,那么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选项。」
「那么有人在拥有很多东西的情况下,祈祷死亡吗?」波塞冬问道。
「有的,但是很少。」
波塞冬感嘆,「那真是愚蠢。」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否决了波塞冬的话,「或许他选择死亡,正是为了那些自己在意的东西。」
「无论具体情况如何,这种行为都可以称得上勇敢。」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伟大。」
第49章
了悟
赫淮斯托斯给温澜书的防具做好了。
赫尔墨斯将东西送到时,温澜书在大洋女神那边——泰希斯对于温澜书与赫淮斯托斯的相识过程相当好奇。
而温澜书也始终对这种温柔和善的长辈保持着尊敬。
于是泰希斯一句「如果有空的话,就多来陪陪我,给我讲讲赫淮斯托斯的事吧」,就让温澜书在今天上午前往了大洋深处。
因此赫尔墨斯到的时候,宫殿中只有哈迪斯和波塞冬两人。
彼时他们两人对于死亡的讨论刚刚告一段落,一抬头就看见赫尔墨斯面色发白的走进来,如面具般焊在他脸上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浑身散发着游魂一般的气息,与哈迪斯所说的「死亡」无限接近。
「温澜书呢?」
赫尔墨斯茫然四顾,发现人没在后,脸色越发的惨白。
得知温澜书的去向后,赫尔墨斯面上纠结了片刻,将手中的包裹往桌上一扔,长长嘆了口气,「待会我还要帮神王陛下送信,这件防具我就不送过去了。」
赫尔墨斯揽活整人的时候很快乐,真正开始干活的时候才发现工作量远远超标。
引导灵魂、信使、散布谣言,赫尔墨斯身兼三职,偶尔还要帮奥林匹斯山的神明跑腿。
现在宙斯託付给他的信件就在他的怀中,如烙铁一般烫手。
明明是位于海底的宫殿,此刻脚下的地板也像是拿火燎过一般,烫的赫尔墨斯一秒也不敢多待。
他准确的将目光定在哈迪斯脸上,将桌上的包裹往冥王的方向一推,说完了后半句话,「那么就拜託冥王陛下替我转交一下了。」
说完,迅速离去。
来去匆匆几乎犹如一阵风。
哈迪斯盯着眼前的这个包裹,抿直了嘴角。
波塞冬觉得他不对劲,「你怎么回事?只是转交个东西。」
「我知道,但……」
哈迪斯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这几日与温澜书相处时并不如之前那样自在。
平心而论,哈迪斯并不觉得温澜书真的如赫尔墨斯所说,会对自己有什么所谓的好感,他更倾向于那封信上热情的与本人格格不入的文字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