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相关经验极其丰富,宙斯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再联想这段时间哈迪斯的神态举动,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出了些许端倪。
震惊当然是有的。
只是在这段时间被他独自消化完了,现在只剩下了满心的疑惑不解,毕竟推己及人,要是他遇到了类似的事情,肯定不会像哈迪斯这么冷静。
哈迪斯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不会出事。」
这话他说的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带丝毫的紧张,然而平淡的声音下却掩藏着对于对方极深的信任。
这种情绪并不剧烈却格外厚重。
不像那些如焰火般绽放的露水姻缘,短暂的绚烂后便迅速消失于无形,宙斯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更为坚定且深刻的东西,如一座高山伫立于大地之上。
山岳静默不语,然而其上山花烂漫。
宙斯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的看向哈迪斯,最后像是被哈迪斯此刻萦绕的那种氛围给刺激到了一般,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我以温澜书会帮助珀耳塞福涅解蛇毒为代价,成功劝说德墨忒尔返回奥林匹斯山,只是现在温澜书失踪,德墨忒尔又因为珀耳塞福涅的事失去了理智,如果她回奥林匹斯山后发现我是诓她的,温澜书并不在那儿,很难说会不会一怒之下重新离开。」
宙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德墨忒尔相当疼爱她的女儿,这次算是完完全全的体会到了,只是这个经历着实不是那么愉快。
「饥荒、战争、瘟疫,这三个灾难相辅相成。」
「虽然瘟疫相当麻烦,但是饥荒和战争也不能不管,因此温澜书必须找回来。」
说到这儿宙斯的神情严肃下来,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那双蔚蓝的眼睛因此而显的晦暗,如同酝酿的风暴的海面。
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他抛却了所谓的神王威严,而急切的在山脚等待的真正原因。
「这次的瘟疫爆发的十分蹊跷,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规模较大的城邦爆发瘟疫,并在极短时间内蔓延开去——一切像是计划好的一般。」
「而且得知温澜书在巴那塞斯山失踪后,我曾让阿尔忒弥斯去那儿寻找过,但是她回来告诉我,那座山现在已经进不去了。」
宙斯转头看向哈迪斯,「不是有什么屏障在阻拦她,而是进山后就好像进入迷宫一样,只会在有限的范围内打转,然后莫名其妙的从山里走出去,根本靠近不了山脉最核心的部分。」
「就好像有一个未知的存在,在不断的给与阿尔忒弥斯行动和视觉上的误导。」
「但是哈迪斯,阿尔忒弥斯她是十二主神之一。」
严重性就在于此,哈迪斯明白宙斯的未尽之言。
阿尔忒弥斯并非一些普通的植物神、风神,她是主神之一,分割法则的权柄,能悄无声息的误导她的,只有与她同一级别,甚至更高存在的神明。
宙斯和哈迪斯理所当然的想到了那位对于这个世界虎视眈眈的外神——奈亚拉托提普。
但是让人分外疑惑的一点是,这位外神唯一遗留的灵魂碎片已经被确认彻底消灭,没有任何的残留,祂不能在像之前控制赛尔特那样,控制这个世界的人类为他做事,世界屏障也相当稳定,没有一点动盪的样子。
宙斯的确做好了准备,但是他准备的是几百几千年后对方再次抓住机会钻空子,而不是仅仅过了几个月,就出现了外神似乎已经在这个世界降临的迹象。
——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说,除了那块灵魂碎片之外,他们还遗漏了什么,得以让对方钻这个空子?
宙斯托腮看着窗外,巴那塞斯山的轮廓近在眼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沉静下来,双眸在阴影中显得色泽较平日里更为浓郁,带着一股严阵以待的意味,又隐含睥睨。
奥林匹斯山的享乐生活令所有人对宙斯的印象都停留在了放/盪、花心上面。
但作为那件事的亲历者,纵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哈迪斯仍旧记得那个联合兄弟姐妹、推翻克罗诺斯的青年。
当年有资格角逐神王的也只有他、宙斯和波塞冬这三位。
无论如何,神王总非浪得虚名。
「你看我干什么?」
感受到了哈迪斯的注视,宙斯转过头,然后被哈迪斯眼中的怀念弄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只是天天看你在奥林匹斯山上喝酒开宴会,要么就是和情人玩闹,已经很久没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了。」
「什么样子?」
「像现在这样这么像一个神王。」
宙斯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骂了,但是哈迪斯的态度太坦然,坦然到宙斯觉得自己要是计较的话反而显的小肚鸡肠。
他只能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山脉——波塞冬已经等候在了山脚下。
「无论是为了将温澜书找到,还是为了挫败那个奈亚……」名字太长宙斯没想起来,只能含糊带过,「为了挫败那个外神背后的谋划,我们都必须要弄清楚巴那塞斯山里发生的事情。」
「阿尔忒弥斯做不到,我们三个总可以,大不了——」
金色的雷霆在宙斯手中聚集,他咧开一个不带丝毫善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