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温澜书的声音徒然轻了下来。
但是算了。
毕竟他都答应他了。
温澜书最终还是接过那颗果实。
肆无忌惮的剖白心意对温澜书总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正如温澜书之前所想的那样。
那根阴差阳错的爱情金箭总归如同一根刺一般横亘在二人心间。
让原本真诚而热烈的爱意沾染上了一丝捉摸不透。
温澜书最初如此。
哈迪斯也未必不是这样。
他最初来到大殿之上的时候,心中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忐忑,几乎如同行走在薄冰上,却在在看到温澜书的那一刻突然安定下来。
而如今,在这茫茫的风雪中,温澜书吃下了石榴。
他愿意吃下哈迪斯递过去的石榴。
哈迪斯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
石榴红艷的汁水沾染在温澜书唇上。
此刻哈迪斯的身量与温澜书差不多高,不是之前一低头就可以亲吻的距离。
但是他现在只要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就可以无限拉进。
哈迪斯上前一步。
唇角最初接触到的是冰凉的雪花,但之后这片雪花融化在了相触的热意之中。
哈迪斯感受到了石榴清甜的汁水。
他一手按住了温澜书的腰,觉出怀中人身躯有点僵硬。
哈迪斯的唇齿间溢出一丝轻嘆。
会把人吓到的吧……
他想。
但是也没有就此停下,反倒是更进一步。
柔软的舌尖扫过齿列。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师尊。」
温澜书一惊,下意识将哈迪斯推开。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眼熟,想起来这是自己那下山历练了三年的正牌徒弟。
一转头,果不其然看见褚乐生就站在不远处。
幸好山路难走,褚乐生走到一半就看见那两人越凑越近,还没等走到温澜书身前就忍不住出了声。
那个角度……
应该看不清吧?
温澜书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他可还没忘记现在哈迪斯还挂着自己徒弟的名号。
之后果然还是应该把整件事向师兄们解释一下。
「你不是在山下历练吗?」
温澜书觉得自己的耳廓有点热,但总归还是能维持的住镇定的神情。
「我忧心师尊身体,所以提前回来了。」
「这位莫非就是我的……师弟?」
褚乐生盯着哈迪斯皮笑肉不笑。
哈迪斯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也没有多少笑意,带着审视与打量。
紧跟着在某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情感。
褚乐生的神色沉了下来。
哈迪斯双眸微眯,转头看向温澜书,「回去?」
温澜书微微颔首,「回去再说。」
哈迪斯的事情总归是要跟自己的正牌徒弟大致说一下的,不然的话哈迪斯岂不是真的成了褚乐生的师弟,彻彻底底乱了辈分?
虽然哈迪斯大概率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温澜书转身示意褚乐生跟上。
褚乐生快走几步。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不着痕迹的插入那两人之间,将温澜书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师弟隔开。
所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一切都按照进度来,怎么他不过离开了三年,一切就都天翻地覆了。
果然这一切的关键都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弟身上。
褚乐生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恶念,不敢让温澜书发现,但是眼中丝丝缕缕的恶意仍旧如毒蛇一般,隐晦的落到了哈迪斯的身上。
哈迪斯转身,轻飘飘的一样,仿佛天上的神祇俯瞰草木。
褚乐生看到了那双苍翠的眼睛,却觉得自己仿佛一剎那如坠深渊。
他到底是谁?
褚乐生的思绪顿时翻涌起来。
眼前这人绝对不一般,接近温澜书说不定也是抱着什么目的。
妖修?
魔修?
还是如先前的自己一样是为了剑骨而来,但总归心思不纯。
褚乐生以己度人,直接将哈迪斯划到了与上辈子的自己相同目的的那一类。
温澜书回到洞府后,哈迪斯落后一步,等着身后的那个青年赶上来,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褚乐生仍旧笑着,但是眼中的冷意不加遮掩,几乎如同钉子般向哈迪斯刺去。
他几乎半是威胁半是警告道:「那是你师尊,行事间要守好分寸,莫要以下犯上。」
对这种文绉绉的语句哈迪斯一时间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的。
褚乐生见对方神情不变,垂眸思索片刻,突然和缓了神情,「师尊霁月清风,倾心于他之人不知凡几,只是你与他是师徒,有这种心思,难免被人戳脊梁骨,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师父,不就是老师?
哈迪斯挑眉,「这有什么好耻笑的?」
褚乐生愣住了。
师徒相恋在这个世界还是有违伦理纲常的,虽然那些正道修士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但基本也要遮掩一下。
也就他们魔修,行事无所顾忌,伦理纲常全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