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即便恢復了记忆,对温澜书来说,那也不过是一段远去的往事罢了。

他此刻想起记忆中两位师兄的死亡仍觉心中刺痛,但是他并非沉溺执念的人。

既然是往事,那便随风散去吧。

温澜书看着褚乐生,如同看着一个身陷囹圄的后辈。

他最后一次走上前,如以前那般轻抚青年的髮丝。

「莫要执念太过,过去就让他过去,放下……就放下吧。」

本来以为能写到结道侣的,只能下章了

第105章

正文完结

褚乐生不语,种种情绪在眼中翻腾,最后定格于执念,他一把抓住温澜书的手腕。

「过去?过不去!」

「放下?放不下!」

温澜书一声嘆息,「我问你,若你重来这一回,没有出现别人,一切都如你所想按照上辈子那样,但我最后仍旧拒绝,你又当如何?」

褚乐生不语,只是拽着温澜书的手一剎那收紧,近乎到了叫人疼痛的地步。

哈迪斯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碍于温澜书撇过来的那一眼,没有动——他知道温澜书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温澜书笑了一下,「你要夺了魔族的皇位,然后将我强行带回去吗?」

「还是要想方设法、不择手段,一定要与我在一起?」

「我……」褚乐生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是又无从辩解,他此刻在温澜书面前近乎透明。

「你总该知道我的脾性。」

温澜书静静看着他。

褚乐生手一颤,想起了上辈子同归于尽的那一剑。

是了,他怎会不知呢?

无念门的人均是宁为玉碎的人。

褚乐生溢出一声苦笑,缓缓鬆开了手。

温澜书将手抽回,但是褚乐生仍旧不甘,一抬眸,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向哈迪斯。

「那他呢?」

「无视伦理,不知礼法!」

「难道他就是良人?师父凭何就只对他另眼相待?!」

温澜书忽然一弯眼睛,「你猜我这失踪三年到底在哪儿?」

褚乐生哑然,这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哈迪斯,几乎气的要咬碎一口银牙。

他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晚了一步。

诚然如温澜书所说,即便这一世的一切都如他预计的那般发展,最终的结果也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但是就现在而言那只是个未知的猜测,既是猜测那就难免抱着些许的期望。

而在如今近乎赤/裸的现实面前,褚乐生便只想着——他晚了一步。

但命运本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又捉摸不定的事情。

于褚乐生而言晚了一步。

与温澜书与哈迪斯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段冥冥註定的缘分?

温澜书此刻已经转身走回哈迪斯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黑袍一白袍,黑髮与黑髮在风中交织,像是在某一刻,清冷的月色洒在了漆黑的崖壁上,于静谧之中透露出一股安然的意味。

仿佛他们能在这世间并肩而立很久很久。

日升月落,花谢花开。

时间流淌而过,在剎那间即为永恆。

褚乐生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像是跌坐在山下,曾伴着他的鹤向山巅飞去,但是鹤本就是自由自在的。

温澜书静静看着褚乐生,眼中没有任何厌恶或憎恨的情绪,但也并不冷漠,像是春日夜色下微凉的湖水——褚乐生从中看出了自己惊惶又不甘的倒影。

他感觉自己像是大喇喇被暴露在天光下,那目光不冷,却照的他浑身泛起近乎彻骨的痛意。

「破镜难圆,碎玉难全,」温澜书的声音如溪水般潺潺而过,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低声教授着剑诀一般,「并非万事万物都能求个圆满,事事也并非都会如己所愿。」

「——说到底,忏悔也好,弥补遗憾也罢,消的是自己的业障,祛的是自身的心魔。」

温澜书的神情变的柔和,像是白霜在清晨的天光下消融了一角。

褚乐生猜的没错,温澜书对他到底有着些许的情分。

只是他也清楚,温澜书从来都是一个坚定到果决的人,如同山崖上韧而不倒的孤松,一旦认定了什么,狂风骤雨也难叫他回头。

风将温澜书的话送到了褚乐生耳中。

「你若想断绝师徒关係,那便就此离去,我绝不阻拦。」

「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那便收心,我如往常那般教授你——」

「不必了!」

褚乐生直接打断了温澜书的话。

他解下腰侧佩剑扔了过去——不是什么名剑,但却是温澜书在将褚乐生收作徒弟那日赠与的礼物。

将这把剑还回去,他与温澜书的联繫就彻底断了。

「无念门的功法我看不上。」

「你教我的剑诀我也不会用。」

褚乐生看向哈迪斯的眼中依然带着刀子。

只是他似乎也狠不下心说些一刀两断、再不相见的话,张了张嘴,最后深深的看了温澜书一眼,转身离去。

「温澜书,后会有期。」

三日后,丙寅年六月初九。

温澜书首徒褚乐生自述其为魔族少主

自此叛出师门。

褚乐生离去时,闹了不小的动静,温澜书没去送行,反倒是哈迪斯目送着天边那抹满溢煞气的黑云远去,待到一点影子都看不见后,又垂首看向温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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