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有意向联姻,到时候他们会给你二伯的公司投资一部大製作,二十五亿。这部戏你二伯找专业团队评估过,各方面都是顶配,绝对爆火。」
「孙家二少喜欢你,你也喜欢那张脸,你们再合适不过,挑个日子就把婚事订了。」
谢玦冷眼,准备滑动轮椅转身。
谢耀祖喝声夹着阴狠威胁,「小玦,你双腿不便我对你多有偏爱,你别让爷爷生气。」
「你手里的游戏公司和投资公司,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你要想清楚气你爷爷的代价。」
谢玉林一听谢耀祖要收谢玦的公司,蹭的起身指着谢玦骂道,「孙家少爷还不嫌弃你残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能攀上这门亲事,你就烧高香吧。」
谢玦的背影一顿,然而,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那眼神扫去,像是看了三头牲口,多说一句话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时间。
谢德华见状也起身,心里巴不得谢玦被老爷子制掣,这样落他手里的东西也就多了点。
谢玦那个游戏公司,他十分看好。
这个侄子确实双担技术和商业天才,初中开始创业,几次磕磕绊绊摸索失败卖了ip或者小作坊的公司,但也积累了小笔原始资金。
高中的时候,他这个游戏公司已经初具规模,风靡一时。
但当时行业竞争严重,围追堵截压势中,这个异军突起的新生公司稳住脚跟需要靠大量资金宣发、突破技术壁垒。
于是,还是高中生的谢玦选择了融资。
他也有意识避开谢家关联的资本控制。
但谢家的资本何其庞大,一个孤身无援的高中生即使目光远超成年人,但到底涉世未深,入了谢家的圈套。
他的游戏公司经过三轮融资,谢家资本悄无声息入侵,已经成为压到谢玦持股的大股东。
大股东有权决策公司运营管理,甚至清洗公司内部人员。
但这个公司太赚钱了,老爷子认为控制了公司就是控制了谢玦,没必要把赚钱的项目折腾死。只想背后收买核心技术骨干,架空谢玦。
但谢玦破釜沉舟,做的很绝,他散了手里的股份,自己只留4%。做游戏的人本来就吃情怀热情,谢玦的做法换了一大批老员工对他死心塌地。
他宁愿自己分到的钱少一点,也不让游戏公司彻底被老爷子接手。而老爷子拿了大股东,靠着谢玦赚钱,也就默认了谢玦继续管理公司。
流着谢家血液的天才,老爷子不会让天才埋没,最终谢玦回到了谢家。
而谢玦手下的另一个投资公司,完全是老爷子出资,谢玦只是帮着赚钱的工具人。
这两个公司,只要是老爷子动真格要拿回来,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玦也知道这点。
老爷子也知道这点。
谢德华语重心长劝说道,「小玦,你爷爷不会害你的。」
谢耀祖语气沉沉道,「小玦,当年你不肯听我话回来,非要我逼你回来。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很听话,现在又要违背我吗?」
窗户透进来一些日光,几乎不敌室内明亮的古董吊灯,但那些微弱的光线是自由的。
他们可以随风而动,吊灯好看也只能吊在顶上,只能在封闭的室内日復一日照亮那张老朽褐斑的高颧骨,自然也去不了广阔天地。
谢玦头也不回的离开那盏鎏金復古琉璃灯下,地板上泛着一层蜡棕色的油光,他背影坚定地驶进了暗淡的门口。
他伸手推门的时候,突然回了下头。
谢耀祖那夹死蚊子的皱巴巴沟壑微松,「你改变主意了?」
黑色碎发下,谢玦那高眉深眼,满是讥讽。
「不。」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就这么走了,不说一句,阮时乐知道后肯定要跳脚骂我不长嘴。」
谢耀祖那遍布褶皱又凝实的眼角肌肉微微抽动。
只见谢玦说道,「你也挺可怜的,别人八十岁四世同堂颐养天年,而你却还在争权夺势。」
「可争来争去,骨灰坛也就那么大。」
谢耀祖气的面部抽搐,捂着胸口道,「你!你就不怕我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也得火化。」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不肖子孙!」
「这世上没有鬼,阮时乐说的。」
「他看着什么都不懂,却比你们任何人活得通透。」
「活到最后,却不如一个小年轻,我看也没什么脸继续活了。」
谢玦冷声说完,轮椅在地板上滚动,消失在三人惊颤愠怒的神色中。
谢玉林轻拍着谢耀祖后背道,「爸,那逆子不得好死,消消气。」
谢耀祖反手一巴掌,拇指的翡翠扳指陷进了谢玉林脸颊肉里,带出皮肉颤抖。
「你才不得好死,谢玦死了,谢家就完了!」
谢德华听见老爷子这样说,眼底起了一层阴翳。
谢耀祖看着他呵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你那两个儿子能有谢玦一半出息,我也不至于一把老骨头受谢玦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