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模糊记得场面混乱, 那歹徒被警察当众击毙, 枪声砰响, 她心跳骤停昏死过去了。
此时她在这间高级病房里, 难道是这个女人为她安排的?
黄丽芳这么想着, 朝女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谢谢你啊,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我那个养子真是心肠歹毒,恨不得我去死。」
「我那养子邪门的很, 三年前突然性情大变,像中邪一样, 果然我这回回岛碰见他就没好事。」
黄丽芳忍不住吐苦水,光晕中女人走近,逆着光看不清五官,黄丽芳看见她一身气度更加如沐春风的温婉,不由地自惭形秽。
「你怎么称呼啊。」黄丽芳心生了好感。
可那一刻,她眼前一片恍影。
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是小星星的妈妈。」
黄丽芳捂着脸凶恼,又顿时心生了怯意。
她望着竹韵愠怒的神情,不由地嘴皮发抖。
那是一双温柔包容一切的眼神,又如盘石坚定洞悉透彻的通透,这种气场下的怒意,她所擅长的狡辩撒泼辱骂都瑟瑟匍匐,只心生惶惶的退怯。
「你,你干什么,我喊人了!」
她防备着,可竹韵没有再近一步。
「你儘管喊,让人都来听听你是怎么丧尽天良的人。」
「你胡说,没有我你儿子还能活命?你恩将仇报!」
「还是乐乐聪明,知道你善于狡辩抵死不认罪,在歹徒面前吓唬你,你自己什么都招了。」
「你的口供已经移交给了警方。」
黄丽芳霎时想起来被歹徒刀架在脖子上,她只想撇清关係吓得毫无理智……黄丽芳颧骨上的皮肉在打颤,矢口否认道:
「那不算,我吓得神志不清了!都是你们设计的圈套!」
竹韵没同她掰扯,只数落起她的罪责:
「你二十一年前通过黑心医院买下我儿子,之后六年你对我儿子各种辱骂殴打,夏天都只能穿长袖……」
竹韵说到这里,声音颤抖了下,然后用更冷的声音继续道。
「孩子六岁之后一直被小玦养着,期间你还不停问才上初中的孩子以各种名头索要钱财。」
「你把我儿子当成了摇钱树。可你后面发现小玦带着他去了晋市,你要不到钱了,对孩子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你报警污衊小玦拐卖未成年,费尽心思想把孩子控制在你身边。」
「终于在一次车祸中,你通过当医生的弟弟把孩子偷了回来还捏造了死亡证明,让小玦误以为孩子死了。」
一声声冷静又蚀骨寒冷的控诉让黄丽芳慌了。
没想到这点都被竹韵调查清楚了,浑身血液冰冷,竹韵的痛苦具象化在了她身上,成了深不见底的惊恐。
黄丽芳发抖着,辩解不出隻言片语。
「孩子车祸后脑震盪没了记忆,你便联合你当医生的弟弟找来催眠师,篡改他的记忆,把他心底对你的恨意都变成了悔恨,把你这个堪称毒妇的养母变成了为孩子呕心沥血的慈母。要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毫无灵魂的摇钱树。」
竹韵说着,温柔的眼神带着尖锐道,「这桩桩件件,你就等着法庭相见吧。」
「我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在监狱里过个热闹团圆年。」
黄丽芳见竹韵气度就是权贵世家出身,她吓得面色发白,但骨子里就是狡诈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抖着声音否认道,「你胡说,要是小星星被我洗脑了,那他后面为什么要和我断绝关係,这么些年从来不联繫?」
「他自己像中邪了,前后性格判若两人,这些都要怪在我头上?」
「你这些辩解等着给法官说吧,这个谜团你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竹韵说完瞥了眼黄丽芳冒着冷汗的脸,转身走了。
黄丽华硕大的眼里冒出毒意,杀人诛心道,「你在这里算帐,我看你才是导致你儿子苦难的罪魁祸首,明明是个千金小姐,却选了一家民营医院生产。偷到你的孩子都是天意安排!」
竹韵回头,面色没有黄丽芳所想的气急败坏,她只道,「你的苦难,你一家的苦难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可悲的是你还意识不到。」
就在这时,病房门推开了。
一个大高的男人走了进来,黄丽芳顿时觉得头皮如针扎。
她颤抖着手指,紧紧握着手腕上的转运珠,惊恐道,「是你,都是你对不对!」
黄丽芳想到最近几年的遭遇,几乎发疯道,「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好了!」
谢玦看她一眼,「你命如蝼蚁,我要你生不如死。」
黄丽芳因为惊惧直挺的肩膀彻底塌下了,眼珠子深陷眼眶里,痴怔了。
两人出去了,偌大的病房空荡荡没人,黄丽芳却感觉幽深可怕的厉害,一头埋白布里浑身打抖冒冷汗。
她后悔了,为什么要趁车祸谢玦昏迷成植物人的时候,抢走了失忆的阮时乐。
她当时只想报復谢玦,要他们生离死别,要一颗听话的摇钱树,最后落得这般快要家破人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