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越乱,指尖刮挠在腿上的力度越重。
直到大腿上被她重重抓出几道红痕,好似被细细鞭打的罪证,红光弥散下,更显得那里肉脂薄白软腻。
江峭是在她快要抓伤自己的那刻,胸口顿觉堵闷,太阳穴隐隐传出的钝痛感伴随稀微耳鸣,大脑仿佛在被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撕扯,主控意识被触手拖进深水的窒溺感。
又来了,人格被顶换的前奏。
江峭咬紧牙肌,从盛欲手中快速抽走那把剪刀,丢去一旁,一把抓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她凝白晃眼的双腿上,遮住她无意製造的小淤伤。
女孩裙下的柔软阴影,也一併藏在他的外套里。
一种不合时宜的暧昧,被他心无杂念妥善安放。
好在,另一个人格的躁动,已经成功压制住了。
江峭转过身,双手撑在操作台边沿,低头拧起眉骨,声色微微沉哑,开口唤她:「秧秧。」
他浸泡诱蛊力的视线从她身上撤走,明明,盛欲该觉得轻鬆些。也的确是这样。
可是,暗鬆一口气的清白感过后,期待竟然变成落空。
心腔由他吊起,又被他全然无视的,酸胀失落。
这令她难以接受。
「怎、怎么了?」盛欲应答得慌忙。
像是笨拙遮掩自己心底那点,羞耻于示人的小心思。
「你说过,每次喝酒之后我就会变得奇怪。」
头痛感缓释大半,江峭逐渐恢復如常,他语调颓懒恹恹地,削瘦干净的长指捏住冲洗罐,上下翻转摇动,静置20秒,再翻转,扩散显影剂的手势干净利落。
「也就是说,人格切换需要特定的触发机制。」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
「比如酒精。」
盛欲被他腕骨摇晃得有些眼晕,又忍不住想看,听到他的话,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回忆在此之前他每次「性情大变」的场景画面,片刻后,接话说:
「照你这么说的话,发烧也算。」
江峭侧头讚赏性地瞥她一眼,继而别回目光,计时结束,他将冲洗罐中的显影工作液倒出,加入同等剂量的停显液,重新按下计时器,缓慢匀速来回晃动罐子。
此刻,他黑髮微卷,表情鬆散。
可手中动作却细緻沉稳,半点不懈怠。有那么一个剎那,盛欲恍然想到了他家那间超大型的地下实验室,不知道他平时操作那些精密实验时,是否也如此这般,认真、引人注目。
红灯以警戒意态收张,隐藏他极具攻击性的深沃五官。桌上有仪器断续响起「滴滴」声,速率起伏不一,持续释放着波率低缓的唤醒信号。
如同,在读取她无端挑快的心跳。
盛欲又在盯着他发愣了。
「除了酒精和发烧,还有一样。」江峭的意态也专注,声音低沉。
从他身上强行中断注视,盛欲觉得需要一些外力,来帮助她冷静下来醒醒神,于是抬手打开桌上的微型冰箱,取出一瓶冷冻的气泡苏打水,随口问他:「是什么?」
「你的伤口。」他说。
「什么东西??」盛欲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扯淡,但事实如此。」像是同样觉得这很荒谬,江峭扯唇自嘲,
「第一次在招新集市,看到你手指划伤,我立刻出现头疼不止的症状,当晚就失去意识,被另个人格占据主控权。我很清楚,那就是人格切换的『诱因』。」
太不真实了。
盛欲觉得江峭这个人的存在,太不真实了。
神秘显赫的家世,钱多得魔幻,过分戏剧化的「人格分裂症」。
现在甚至还出现了,这种无比荒唐的【人格切换机制】。
他刚才说什么?
她的伤口会导致他切换人格?!
盛欲尝试理解他的话: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弄伤自己的话,你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格的意思吗?」
江峭肯定道,「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代表……」盛欲手捏着易拉罐,眯眼看着他猛灌了一口,蓦然慢慢弯起嘴角,眼神兴致顽劣,
「现在开始,我可以完全操纵你的意思吗?」
不是影响,不是拿捏,而是「操纵」。
敢嚣张就让他变成另一个人格立刻安静,太孤寂就让他回到这个人格一起嬉笑打闹。让他像代码一样运行。
而她站在上帝视角的制高点,像管理两个帐号一样可以肆意切换程序,以此来控制他的脾气。
完完全全,由她一手操纵这个男人的情绪。
怎么办,好有趣。
好想试试。
毕竟,那晚在露营地的帐篷里,被江峭随便掌控甚至吓哭的惊险经历,可还历历在目。这个仇她早晚要报。
年轻女孩眼中的蠢蠢欲动全然不加掩饰,像只狡黠的、四处嗅探的猫咪,貌似弱小,实则随时会探出锋利爪尖,扑上来挠他一下。
江峭的洞察力有多犀利,自然一眼将她分析透彻。
他并不慌张。「怎么,你很想念他么?」儘管眼前的女孩确实具备可以玩弄他的能力,可他依然挑笑,语气閒散轻漫,「就这么想见他?」
「我哪有!」盛欲忍不住反驳,
「不论『你』还是『他』,只有同一个身体,只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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